“然后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人把林渡痛打了一顿。” “可你知不知道,当时的他……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顾赫霖身躯一震,险些摔倒:“你……你说什么?” 顾厌弛苦笑:“你一直执着于要孙子,可却在十年前亲手杀死了……杀了他。” “而我却一无所知,一个人躲在国外,留下林渡一个人苦苦挣扎。” 顾厌弛发狠的捶打着胸口:“这是我的报应,我认了。” “这也是你的报应,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孙子。” 顾厌弛长叹一声:“爸,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这辈子除了林渡不会再爱任何人。”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把我爱的人弄丢了,还弄丢了两个孩子。” “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这辈子注定会孤独终老。” 顾厌弛落寞的往外走,他的脸上写满了凄凉,那种痛苦的神情让人不忍目视,仿佛整个世界都塌陷在他那悲伤的双眼之中。 外面雷声大作,大雨滂沱。 “顾总,先处理一下伤口吧。”闻卿担心的说道。 “回家。”顾厌弛蜷缩在座椅上,从未有过的孤独,“我想见林渡。” 闻卿轻叹,无奈的摇了摇头。 打不通顾厌弛的电话,林渡撑着伞在门口等候。 顾厌弛走下车,闻卿拿着伞却没有上前。 顾厌弛站在雨里,泪水被大雨冲刷,不远处便是他的爱人。 林渡凝眉,总觉得顾厌弛正处在一种极度崩溃的状态。 看到他的手臂在流血,他欲要上前,却始终迈不动脚步。 顾厌弛的心已经被撕裂成碎片,再也无法拼凑。 他缓缓地挪动着步伐,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脚步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跌倒,但他却始终没有停下。 走到林渡面前,顾厌弛毫无征兆的跪在了他的面前,他像个罪人一样低下了头,忏悔着他对林渡造成的伤害。 林渡一震,手里的伞摔落。 雨水肆意侵蚀着他们,心痛到呼吸都显得有些多余。 顾厌弛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渡,即使已经痛到浑身麻木,可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林渡,我放你走。” 永坠深渊 林渡心头一紧,双眸颤抖。 他不知道顾厌弛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此刻他没有骗自己。 说放手的人是他,可他的泪却比雨水来的急。 没有想象中的释然,更多的是复杂。 林渡想要拉起顾厌弛,却被他阻止。 林渡心疼,借着雨水可以肆意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他捧起顾厌弛的脸,抹去他眼角的痛苦:“你怎么了?我们先回家好吗?” 顾厌弛凝视着自己的爱人,贪婪的想要记住他的所有。 他永远都是那么善良,受了委屈也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 顾厌弛努力扯了扯嘴角:“林渡,你终于自由了。” 林渡身体一颤,心中五味杂陈,他真的还有自由吗? “顾厌弛,你先起来,你的手臂流血了。” “林渡,你还会心疼我吗?”顾厌弛眸子里是期待,是悲痛,是悔恨…… 林渡轻叹一声:“会。” 顾厌弛一把抱住林渡,脸埋进他的怀里:“林渡,你怎么这么傻,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心疼我……” “我不配。” “像我这种人就该下万劫地狱,受尽所有折磨。” 林渡凝眉,胸口闷疼的厉害:“顾厌弛,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在失去你以后,才知道所有的真相。” “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顾厌弛抬眸看着他,“林渡,我该怎么办?” 林渡心头凌乱,他掐着手指,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十年前你遭受的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星星不是我们唯一失去的孩子……” “为什么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却又无法改变这一切……” 顾厌弛声音凄凉而颤抖,仿佛每一滴泪水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林渡身子一软,整个人毫无征兆的跪下。 他隐藏了十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被顾厌弛发现了。 顾厌弛将他护在怀中,仰天长啸。 林渡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想要缓解周身的疼痛。 可是为什么已经破碎不堪的心,还是会那么痛? 他捶打着胸口,艰难的续上呼吸。 顾厌弛的愧疚如同荒野中的荆棘,肆意侵蚀他的心。 他捧起林渡的脸,额头抵靠在他的眉骨上:“林渡,我把你弄丢了。” “再也……再也找不回来了……” 林渡仰起头任由雨水冲洗着他的苦涩,他现在在顾厌弛面前已经毫无保留。 没有期待已久的解脱,更多的依旧是对生活的无奈。 林渡轻叹,这是命,他认。 看了一眼顾厌弛已经被雨水冲刷到泛白的伤口,林渡额头缓缓靠在他的胸前:“我们先回家吧。” 顾厌弛隐忍着,委屈的像个孩子一般抽泣。 他抱紧林渡,无比贪婪的感受他的存在。 “把衣服脱了,先去洗澡。” 顾厌弛紧盯着林渡,手也是一刻都没有松开他:“不……我的话还没说完。” 林渡轻叹一声:“洗完澡再说不行吗?” “不行……我怕,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反悔,我……” “反悔不了了,我帮你记下了。” 顾厌弛身子一顿,呆愣的点了下头。随后仿佛是接受了现实,又认命一般勾起苦涩的嘴角:“好。” 说是让顾厌弛先洗,可最后还是他强行把林渡按在了浴缸里:“泡一会儿,你身子弱,会生病。” 顾厌弛单膝跪地,双臂撑在浴缸边缘。 他的视线一直躲避开林渡,可又忍不住想多看看他。 他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洗漱完,顾厌弛欲要开口,却被林渡打断:“先把伤口处理一下,有话等下说可以吗?” “……,好。”顾厌弛隐忍着,歪着头紧盯着林渡。 像极了一只怕被丢下的小动物,一直在祈求他的主人能看它一眼。 包扎好,林渡抬眸,他轻叹,默默的流眼泪,谁教他这么折磨人心的? 指尖轻轻划过顾厌弛的眼角:“说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林渡的手离开,顾厌弛的脸却不舍得跟着移动了一下。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想要拉过林渡的手,可最后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沈荣来找我了。” 林渡一震,消失了十年的人竟然又出现了。 对沈荣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林渡浑身紧绷着。 顾厌弛拉过他的手,心疼的安抚着:“你别怕,我已经把她控制住了,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吗?”林渡心有余悸,沈荣在他的世界里堪比厉鬼还可怕。 “没有,只是把她关起来了而已。”顾厌弛不停的揉搓着林渡的手,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林渡的反应直接说明了他有多害怕沈荣,可想而知,沈荣曾经对林渡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林渡,十年前我被我爸欺骗,说你和沈荣是一伙的,我也有过挣扎,可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我爸。” “就因为我的这个错误决定,让我们分开了十年,还失去了一个孩子。” “十年后,我以为我对你全是报复,可后来才发觉,没有爱哪有恨。” “我明明那么爱你,可我却愚蠢到不去相信这是爱,从而一错再错,直到失去你。” “我知道,留在我身边你会很痛苦,所以……我放你走。” 顾厌弛握着林渡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你可以继续留在北川,或者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我……我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关于林悦,你放心交给我,只要我在,她就在。” “你……如果你怕我控制不住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选择去远一点的地方。” “只要……只要你能好好活着。” 顾厌弛抬眸,泪水却早他一步滑落:“林渡,你自由了……” 顾厌弛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明明那么不舍,又怎么可能笑的出来。 轻抚着林渡的侧脸,眼睛描摹着他的每一处。 一股深沉的痛楚在割裂着顾厌弛的灵魂,林渡离开,他的世界从此陷入黑暗。 林渡自由了,而他将永坠深渊。 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林渡眼底是看淡一切的释然,十年了,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了,他现在只感觉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