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官儿纳闷,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任何人来御书房。
打开门,是苏檀跟前的另一个小徒弟,那孩子带着急切道,“师兄,师父令我来取份文书,说是急用,明儿皇上要瞧的,他没弄好。”
“什么文书?师父的手令有没有?”
“来得急,师父说是师兄值守,不必拿手令,说一声即可。”
“哪份?什么名字?”
“我不识字,师父便没说名字,只说夹在静心决里的那份。”
秋官儿刚返身,突然想到桂忠那日在长乐殿中,很是郑重地告诫过他——
“若自此开始想摆脱苏檀,尤其切记不可违背任何宫规。
他因你夺了皇上的注意,必要明枪暗箭对付你。
暗箭难防且不说,明枪若都躲不过去,你便不配做上监督内侍一职。”
现在这件事,便是有违宫规之事,明着来的。
秋官儿虽为难,但打定了主意,赔笑道,“师弟,不是哥哥不给你,实在是没师父手令,不敢给,这是规矩,哥哥御前伺候这么久,要连这点规矩都懂那不白干了吗?”
小师弟委屈道,“可是那是师父要的呀。有口令不行吗?”
“是师父亲口向我说的,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师父啊?”
秋官儿诧异地看着小师弟,这孩子平时笨嘴夯舌的,这句话可说得尖酸了点。
“师弟这么说话,不怕伤师哥的心,这事谈不上信得过信不过,就是规矩而已。”
“你回去请道手令,回来我定然把文书给你。”
小师弟抓抓脑袋,讷讷的,“那,那好吧,我跑快点,师父肯定要骂我了。”
秋官儿怜惜小师弟,在宫里,师弟这样的人跟了苏檀那种师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心中暗忖,小师弟应该不会回来了。
若是回来,那是师父要文书是真的急用。
若不回来,师父就是设的套,让他钻。
想到此处,他出了身冷汗。
这是头一次和师父对着干。
在宫里,师父是等同于父亲般的存在,天、地、君、亲、师。
想想就害怕。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怕也没用,他给自己打气。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小师弟的确没再来。
秋官儿怀着矛盾的心情入睡。
第二日,按时辰大家都到英武殿。
他先到,一直等到苏檀出现,离得很远,便小跑着上前请安。
苏檀像没看到他似的,绕过他向前走。
秋官儿赶紧追着师父解释,“师父,昨夜里,小师弟来取文书,徒弟不敢违背规矩,才叫师弟回去取师父手令,师父莫怪。”
“哦?我哪里敢怪罪你,你是行得正坐的端。我又哪来的怪罪一说,我要怪罪你岂不是师父不懂规矩了?”
又道,“你如今得脸的很,用不着我这个师父看重,自有皇上看重你。”
“明的折子,我有写得不到之处,想取来改改,你就托四阻四,若是密折,如此严谨也罢了,什么重要东西,平时带回去写也是有的,偏昨天你就严格起来,怕是师父我管不得你了。”
“秋公公,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