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补?一个化神后期的裴清不会再允许任何人碰她。
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树干上无意识地刮了一下,粗糙的树皮在指甲下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欲宗老祖。
合体后期。
灵力异动,疑似突破更高境界。
如果那老妖怪真的突破了合体巅峰甚至更高,别说化神后期的陈老头,就是把六位仙子加在一起也不够看的,唯一有可能与之抗衡的,只有恢复到合体境的裴清。
所以裴清的修为必须恢复。
越快越好。
哪怕恢复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自己。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
演武场中央,裴清动了。
不是练剑的动作,而是收剑。
铁剑翻转,剑尖朝下,轻轻插入了脚边的泥土中,裴清松开了握剑的手,白皙的手指上有几道被粗糙剑柄磨出的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抬起头,酒红色的眸子越过了演武场的空地,越过了晨雾中飘散的尘土,直直地看向了东北角那棵老槐树下的阴影。
两道目光在晨光中交汇。
裴清的目光冷淡、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片落叶,但石头和落叶不会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不会让她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
陈老头从树影中走了出来,弓着腰,低着头,灰布衣袍上沾着几片槐树叶子,浑浊的老眼里带着惯常的谦卑和怯懦,活脱脱一个被主人发现偷看的老仆人。
“师……师尊。“声音嘶哑,带着结巴。”老奴……老奴来看看演武场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没想到师尊在这里练剑,打……打扰了。”
裴清没有说话。
酒红色的眸子注视着那张沟壑纵横的丑陋面孔,注视了很久,久到陈老头的后背开始微微出汗。
然后裴清开口了。
“过来。”
两个字。
冷淡,简洁,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老头弓着腰小步快走到了演武场中央,在裴清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浑浊的老眼盯着地面上被剑气切开的裂痕。
裂痕从裴清脚边一直延伸到了试剑石的位置,笔直如线,深约一寸,裂痕的切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刺和碎屑。
金丹后期的剑气,切出了这样的痕迹。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地面裂痕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抬起来,对上了裴清的目光。
“师尊的修为……恢复得很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老奴方才看到那一剑,至少有元婴初期的威力。”
“金丹后期。“裴清的声音平淡如水。”昨夜突破的。”
“恭……恭喜师尊。“陈老头弓腰更低了一些。”照这个速度,再过些日子,师尊的修为就能恢复到元婴境了。”
裴清没有接这句话。
酒红色的眸子在陈老头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看向了被劈成两半的试剑石。
“不够快。”
三个字从薄唇间吐出,像是三粒冰珠落在石板上。
陈老头没有说话,等着。
裴清的目光从试剑石上收回,重新看向了面前这个弓腰低头的老杂役,酒红色的眸子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在流转,不是仇恨,不是屈辱,不是杀意,那些东西都在更深的地方压着,表面上浮现出来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计算。
“你突破了。“不是疑问句。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弓腰低头的姿态。“师尊……师尊说的是……”
“化神后期。“裴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五天前在观星台上的灵力波动,整个玄玉宗都感知到了。”
陈老头沉默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