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声音放低了。
你的老部队是有称号的英雄连队吧?
许三多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亮了,露出一口白牙,跟个孩子似的,手里的作业纸都举起来了点。
是的,C师702团,钢七连,我们团的尖刀连。
安达看向王宪,一脸茫然。
老王,我不太明白。
王宪看着许三多那笑容,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信仰,这个怎么讲呢,合格的连队主管,才会培养出许三多这样信仰坚定的战士。
我以前和我爹,我哥,去过几个部队,很多有称号的英雄连队的战士,基本都像三多这样,眼睛里有光,跟别的连队不一样。
许三多接话,笑容没收,语气很认真。
我们连长很好的,有理想,有信仰,有眼界。
王宪指了指许三多,看向安达。
你看。
安达还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太明白。
王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摆了摆手。
你回去下连队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懂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许三多又低头看手里的作业,边走边看,脚步一点没乱,遇到台阶还能精准地踩上去,一次都没看错过。
王宪和安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什么。
初赛那天的事,他俩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那时候刚见到许三多,王宪和安达是不以为然的。
许三多长得太嫩了,脸白白净净的,看着跟个高中生似的,一身常服穿在身上,话也不多,问一句答一句,老实得过分。
王宪当时心里就犯嘀咕,心说这不会是走后门来的吧,学院怎么派了这么个兵来比赛,看着就不像能说英语的样。
安达也差不多,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许三多一眼,没说话,但是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人行吗。
单人赛初赛,许三多第三个上场。
前面两个选手,一个是外国语学院的,一个是国际关系学院的,口语都不错,发音标准,流畅自然,台下掌声不少。
许三多走上台,站定,敬礼,动作标准得跟条直线似的。
然后他开口了。
一口抑扬顿挫的伦敦腔,字正腔圆,元音饱满,辅音清晰,连语调的起伏都跟BBC播音员似的,
三分钟自我介绍,没有一个卡顿,没有一个语法错误,中间还引用了一句丘吉尔的演讲,用得恰到好处。
台下静了三秒,然后掌声炸了。
评委席上,一个白发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凑过去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也点头。
王宪当时张着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安达推了推眼镜,推了三次都没推正,镜片滑到鼻尖上也不管。
从那天起,他俩再看许三多,眼神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