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先动的,往前迈了半步,双脚并拢,地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手臂绷得笔直,指尖贴在眉梢,一动不动。
其他人跟着敬礼,整个台上一片绿色的手臂,齐刷刷的。
瞬间,整个大礼堂响起了掌声,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边到右边,掌声连成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有人站起来了,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鼓掌,手都拍红了也不停。
吴哲也站了起来,跟着鼓掌,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敬礼的人,手指拍得很用力,掌心都红了。
平常心,平常心……
他低声说了一句,但是掌声太大,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掌声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许三多放下手,然后转身下台。
王宪和安达在过道边等着,许三多走过来,把奖杯往王宪怀里一塞。
给,你拿着。
王宪抱着奖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行啊你,个人赛第一,小组也是第一,这下咱们学校脸上有光了。
许三多挠了挠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家一起努力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安达推了推眼镜,看着他,摇了摇头,没说话,但是嘴角翘着。
三个人往礼堂外走,
吴哲从后面跟上来,走了两步,又停了,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尤其是中间那个。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走远的背影,嘴角翘了翘,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礼堂外,阳光正好,玉兰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A大队,袁朗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枪油味混着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淤泥腥气。
窗帘拉着,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打在袁朗脸上,明灭不定。
袁朗摊在椅子上,叼着烟,作训服的拉链拉开到胸口,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背心贴在身上,能看到腹肌的轮廓。
他刚从边境回来,一个星期没合眼,裤腿上还沾着干了的泥块,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冒出来一层,但是眼睛盯着逐渐亮起来的电脑屏幕,越发明亮。
军事内网,首页头条,一张大照片,许三多穿着常服,捧着证书和奖杯,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是国防科大的大礼堂,标题写着全军院校英语竞赛落幕,我院学员斩获个人赛与团体赛双料第一。
袁朗舌头顶住后槽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烟叼在嘴角,烟灰长了,掉在裤子上,他也没拍。
门一声被推开,齐桓走进来,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军绿色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
门框几乎被他的肩膀填满,背阔肌从肩峰往下收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到腰那里猛地窄下去,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显得腰更细。
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一动就绷出硬邦邦的轮廓,胸口和背上横着几道旧伤疤,有的发白有的发粉,肋骨处缠着纱布,纱布边缘渗了点血,染红了一小片。
他头发还湿着,往下滴水,顺着胸膛的沟壑流进裤腰里,在军绿色的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齐桓皱着眉,嫌弃地看着袁朗,声音跟砂纸磨似的。
队长,你赶紧洗漱去,浑身的淤泥你不嫌臭啊?这办公室都让你腌入味了,我一开门差点被熏一跟头。
袁朗没动,眼睛还钉在屏幕上,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面上的地图上,他也不管。
急什么,刚回来,让我歇会儿。
齐桓走过去,伸手想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结果眼角扫到屏幕,手停在半空,微微弯腰,凑近了看,眼睛睁大了一点。
我艹。三多这么牛逼嘛?个人赛第一,团体赛也是第一?这小子可以啊,没看出来啊,平时闷不吭声的,上去就拿个双料第一。
他直起腰,转头看袁朗,目光扫过袁朗的手背,手背上有一道划伤,树枝划的,指甲盖大小,已经结痂了,周围有点红肿,还沾着点泥。
队长,你这伤处理过了吗?
袁朗把手往回缩了缩,满不在乎。
小伤,树枝划的,没事。
齐桓盯着那道伤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贱,跟他平时的屠夫脸不太搭。
队长,你要不再卖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