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跑了一会儿,看他们不闹腾了,慢悠悠的开口了,语调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跟聊天似的,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队伍都能听见。
“林兵。”
林兵身子一僵:“到!”
“你刚才说那个什么……超量恢复,是吧?我回去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我决定采纳你的建议。”
林兵愣了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扭头看了许三多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敢相信。
许三多接着说:
“所以我给你量身定制了一套恢复方案。今天跑完五公里,你加三公里。明天早上,你比他们早起半小时,多跑三公里。
后天,你再加三公里。连续加一周,这叫啥来着……循序渐进,对吧?
慢慢加量,给你足够的恢复时间,恢复完了再加,加了再恢复,科学得很。”
林兵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一个学员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捂嘴。
许三多偏了偏头,看向那个笑的:“你叫……苏斌,对吧?胖子,跑得最慢那个。”
苏斌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跟被人泼了盆凉水似的:“到……到!”
“你别笑。你也有份。你不是腿肿了吗?血泡吗?
我回去翻了翻你的档案,新兵连三公里,你跑了十六分半,全连倒数第一。
行啊,有潜力。
我当年跑得比你还慢,后来怎么练出来的?
就一个字,跑。
所以我给你也定了个方案,不多,每天比别人多跑两公里,跑完再做五十个深蹲。
一个月,你的血泡就变成茧子了,到时候你跑起来,脚底板跟铁打的一样,别说血泡,钉子都扎不进去。高兴不?”
苏斌的脸垮得跟苦瓜似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没敢接话。
许三多又往前跑了几步,目光扫过队伍,逮着谁算谁。
“你,那个戴护膝的,对,就是你,跑得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那个。
你护膝摘了。跑个五公里戴护膝,你当逛街呢?
膝盖疼?
疼就对了,说明你肌肉力量不够,护膝戴一辈子,膝盖就废一辈子。
摘了,跑,跑完了我给你摸一把,真伤了我给你治,假疼……哼。”
那个学员手忙脚乱地弯腰把护膝扯下来,塞进背囊里,动作太急差点绊一跤。
许三多又跑到队伍前面去了,倒着跑,面朝着他们,步子还是那么稳,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绕着弯跑都不带偏的。
“你们这帮人啊,刚来钢七连的时候,一个个胸脯挺得比谁都高,嘴里喊着‘为钢七连争光’,结果呢?
跑个五公里跟要了命似的。我就纳了闷了,你们争光的劲儿都使哪儿去了?
使嘴上了?”
有个学员小声嘟囔了一句:“班长……我们也没说啥啊……”
许三多耳朵尖,立刻接上了:
“你没说啥?
你昨天晚上熄灯以后跟谁说的?
‘二十公里算什么,当年我军训的时候跑过全马’——全马,四十二公里,是吧?
行啊,全马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