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雪站在门后面,脸色比平时白一些,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目光从陆赫驰湿透的头发移到湿透的肩,又移到他还在滴水的衣摆。 “你怎么——” 话突然卡住了。 陆赫驰猛地扑上来,收紧手臂,把他紧紧勒在怀里。 陆赫驰身上的白短袖是湿的,这点湿意顺着怀抱洇湿了沈兰雪的西装。 沈兰雪身体僵了一瞬。 “……你怎么跑来?”他声音闷在陆赫驰肩膀里。 陆赫驰说:“我想你了,所以来抱抱你。” 沈兰雪没有说话了。 陆赫驰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落在自己湿透了后背上。 没有拍,只是贴着。 过了很久他听到沈兰雪说:“……你的衣服都湿了。” “没事。”陆赫驰说,“洗个澡就好了。” 他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沈兰雪的脸。 我表白了 沈兰雪说:“不用。” 陆赫驰点头,“噢。” “那你工作忙完没有?要不要回家?”陆赫驰接着问。 沈兰雪瞥了一眼还亮着光的电脑,回答:“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进电梯的时候,陆赫驰的衣摆还在往下滴水。 沈兰雪按了一楼的按键,电梯门合拢。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微声响和陆赫驰衣服上淌下来的水声。 沈兰雪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赫驰站在他旁边,湿透的短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进领口里。 沈兰雪伸手,用指背在他额头上蹭了一下,把那滴快滑进眼睛里的水珠抹掉了。 陆赫驰用脑袋蹭了蹭他手指。 沈兰雪一顿,摸了摸他潮湿的短发,“下雨了要记得打伞,知道吗?” 陆赫驰理所当然,“打伞了,跑不快。” “我想见你,当然要用最快的速度。” 沈兰雪没有接话。 电梯下行的途中很安静,陆赫驰感觉到沈兰雪的手从他额头放下来之后,垂在身侧的位置,离他的手很近。 他看着那只手,忽然想牵一下,但他没有动。 电梯到了。 门打开的时候,大堂里还有零星几个人。 看到沈兰雪从电梯里走出来,几个人的目光自然地转过来,然后又顿住了。 因为沈兰雪旁边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人,白短袖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肩背的轮廓。 有人认出了陆赫驰。 电梯门合拢前的几秒里,他看到其中几个女孩惊讶张了一下嘴,但没有出声。 陆赫驰没在意那些目光,无论如何,他跟他哥有结婚证,是正当的男男关系。 王叔打着伞等在台阶下面,见两个人过来,急忙撑伞影迎上来,“少爷,陆先生。” 他把手里的雨伞递给沈兰雪,看见陆赫驰安然无恙的样子松口气。 方才陆赫驰飙车一路直冲,封管家担忧,让他跟在后面。 他这么多年的老司机,居然被一个小年轻给远远甩在后面。 追都追不上。 王叔觉得丢脸,都不好意思看陆赫驰,转身跑去开门。 沈兰雪撑开伞,站在台阶上等陆赫驰走到他旁边,然后把伞倾向他那侧。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些,但风还很大,斜着灌进来,把伞面吹得微微翻卷。 陆赫驰余光一扫,就看到沈兰雪肩膀被雨水打湿。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伸手,把伞柄从沈兰雪手里接过来,往沈兰雪那边偏了偏。 “我来撑伞。” 沈兰雪看了他一眼。 陆赫驰握着伞柄,手心被雨水浸得发凉。 他把伞往沈兰雪头上又送了一点,自己的大半边身体露在雨里。 沈兰雪站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把伞接回去。 他伸手拉了一下陆赫驰的手腕,把他往伞底下带了带,然后说:“走。” 两个人并肩走完从台阶到车门的那几步路。 王叔已经打开后座门,沈兰雪弯腰先坐进去,陆赫驰跟在他后面,收了伞递过去,然后关上门。 密闭的空间里,雨水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陆赫驰坐进后座,屁股挨着真皮座椅,很凉很凉。 他想往旁边挪一点,怕弄湿沈兰雪,但车后排的空间就那么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启动了。 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把不断落下来的雨刮开又刮开。 沈兰雪靠进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 窗外昏黄的路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成模糊的长条。 陆赫驰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声,然后悄悄把自己往沈兰雪那边挪了很小的一点距离。 他以为不会被发现。 但沈兰雪放在座椅上的那只手,在他挪过来之后,指尖轻轻动了一下,落在他湿透的裤面上。 没有握,只是搭着。 陆赫驰低头看着那只手,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动,怕一动那只手就收回去。 于是他就那么坐着,让沈兰雪的指尖搭在他的裤面上,感受那一点极轻的重量。 陆赫驰嗓子有点哑,“哥,我写在花里的留言卡你看了吗?” 沈兰雪一顿,想起今天看到的那行字。 他抿了抿唇,想把手收回去。 陆赫驰率先伸手,盖住沈兰雪那一只手,握在手心。 他不是想牵手。 只是因为沈兰雪的手太冰了,他想帮他暖暖而已。 陆赫驰想着,心安理得的握紧。 “哥……你看见了。” 这是肯定句。 沈兰雪没反驳。 “我表白了。”陆赫驰说。 沈兰雪吓了一跳,猛地偏头看他,“……什么表白。” “那个留言卡呀。”陆赫驰含糊说:“就,那上面有三个很重要的字啊,你没看吗?” 沈兰雪扭头看窗外,“没有。” 陆赫驰小声,“骗人。” 他动作很轻的在沈兰雪手心挠了挠,“我在追你哎,看不出来吗?” 沈兰雪陷入沉默。 陆赫驰一点不气馁,“没关系,你可以不说话,也可以不答应拒绝我,反正我是一直会追到你答应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