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per耷拉着一张脸,“陈,你是我见过最无情的男人。” 陈嘉栋扯开唇,“还不走吗?” jasper又看向陆赫驰,请求道:“驰,请借我住一晚,好吗,今晚我想和陈打游戏。” 陆赫驰脑子嗡嗡响,他摁了摁太阳穴,皱着眉说:“你随便。”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洗完澡出来,陈嘉栋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在刷视频。 陆赫驰穿着浴袍,脖子上挂着毛巾,他走过去,低头说:“东子,你找个房间睡吧。” 陈嘉栋闻言立刻从沙发蹦起来,双眼瞪的圆溜:“不是吧,你又……” 陆赫驰没等他话说完,就打断道:“不是,我想清楚了,我不能死,我死了小星星就没有爸爸了。” 陈嘉栋张了张嘴,最后所有言语都化成一长声叹息,他伸手拍了拍陆赫驰的肩膀,神色认真。 “你想清楚了就好,不只有小星星,还有陆叔和苏姨,我和沈总,死亡是最怯懦的解决方法。” “你看我,我妈走了,至于我爸,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老陈家就剩我一个人了,可我现在依旧好好站在这儿,活的旺盛。” “所以,驰子,大步往前走吧。” 陆赫驰自那晚之后,好像真的想开了,他开始往外迈步了,不只困家里。 他收拾的干净,每晚吞安眠药保持规律睡觉,早起去公司上班,然后每周末都腾出时间去看小星星。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看似清醒完全恢复,可实际上,他脑海里还是不停涌现出各种负面情绪。 只能靠吃药来保持理智。 周三,下了一场雪,他在大雪里回想起了上一次手机拍摄的视频,点开相册查看,镜头聚焦在那一张熟悉的脸上。 忽然胃抽搐起来,他跌跌撞撞推开卫生间的门,趴在马桶前开始呕吐。 身体在发抖,他抠着喉咙,酸水混合着早上食物的残渣。 陆赫驰吐完后,瘫坐在地上,他控制不住的流泪。 脑子里反复闪烁着回家的想法,他想躺在那一张床上,一直躺着,不想看见任何人。 办公室外,秘书在敲门:“陆总,陆总,你在吗?” 陆赫驰在隔间里听到声音,身体反抗似的不想动,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就躺在这里,躺在这里。 可他眼前出现了小星星满脸眼泪的画面,他缓了几秒,爬起来,摁马桶的冲水键。 站在洗手台,漱了口后,又洗了一把脸,直到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他擦干净脸上水珠,这才从卫生间出去,坐在办公桌前。 喊了一声进来。 秘书汇推开门,把文件递给他,“陆总,季子扬和公司已经解约,现在他的资源空下来,这是一些潜力还不错的艺人。” 陆赫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秘书转身要走,陆赫驰黑眸一凝,忽然说:“把季子扬那些黑料爆出去,多找几个营销号,我要他再也翻不起来。” 秘书愣了一下,点头,“好的,陆总。” 门关上后,陆赫驰靠在椅背,喉咙还有些涩,他眸光垂落,看着手腕上的表。 这一款是沈兰雪当初拍卖下来,送给他,之前一直舍不得戴,可手腕上疤痕没消下去,如今冬天藏在衣袖里,不容易被人看到。 但一伸手,手腕暴露,还是能看得见。 因此,他戴上了这款表。 沉甸甸压在他手腕,却让他感受到了几分活着的重量。 他觉得冷,调高了空调温度,却还是发抖。 窗外的雪又大了几分,树影萧条,白茫茫一片,快过年了,却看不到一点年气。 陆赫驰就那样透过落地窗看着雪景,楼底下的马路纵横交错,一辆又一辆车驶过去,他指腹摩挲着戒指。 半晌,手机铃声震了。 他抿了抿唇,转头去拿手机,看了一眼名字,他接起来,“……妈。” 苏慧在电话对面笑着,“小驰啊,最近上班忙不忙啊?” 陆赫驰起身,走到窗户前,眺望着远处:“嗯,年底了事情多。” 苏慧说:“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知道吗?” 陆赫驰垂眸,“嗯,我知道。” 苏慧笑了一声,语气带着试探,“那你今年要是有空,带兰雪和小星星回来一起过个年?” 电来……明天甜一下 圣诞老人 陆赫驰呼吸一滞。 苏慧等了几秒钟,没有听到他回答,立刻道:“你要是忙,不回来也没关系,你爸还在住院,我能不能回去也不一定。” 陆赫驰抠着手机壳,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好半晌他开口,声音沙哑:“我问问他,要是不忙,今年就回去。” 苏慧声音很是欣喜,“那好呀,你问问兰雪,最近天冷了,要穿厚一点知道吗?” 絮絮叨叨了很久,要挂电话时才觉得不舍。 陆赫驰看着窗外,低声对着电话说:“妈……我好想你。” 苏慧正坐在陪护椅上,看着护工给陆勇军按摩腿,闻言眼眶一瞬间通红,她侧过身,低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然后扬起笑容说:“乖崽,妈妈也想你。” 挂了电话后,陆赫驰深吸一口气。 陈嘉栋说的对,他还有父母,有家庭,他早已不是那个被丢弃在国外,没人要的陆赫驰了。 中午,他离开公司,又去了一趟心理咨询室。 医生表情温和:“这两天心情如何?” 陆赫驰:“好了一点,但有时候还是会不停想过去发生的事情,想的多了,手就开始抖,想吐。” 医生点头,用笔在桌面敲了一下:“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让自己忙碌一点,可以多去公园之类的地方走走。” 医生顿了一下,继续说:“以及,我希望你尽可能的见见沈兰雪,有事情可以跟他慢慢谈,你越逃避,反而会越痛苦。” “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 陆赫驰从咨询室离开后,又去医院精神科挂号,他的药快吃完了,只能找医生重新开。 填了两套心理量表,做了一堆检查,拿药到家时已经是夜晚了。 这两天他看起来好多了,陈嘉栋就没有在住家里,偶尔会过一趟。 他洗完澡,侧身躺在床上,卧室里一盏小灯亮着,暖黄的灯光荡开一小团,晕在他脸上。 陆赫驰垂着眸,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脑海里又一次回想起和医生聊天时说过的话。 “你越逃避,越痛苦。” 他闭眼,抱着被子,脸贴在上面,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其实他也感受到了,被推开的这一段时间,他压抑的思念如同疯长的杂草,不想离婚,不想一个人住。 那段日子太美好,让他心脏被泡在蜜糖。 可如今,他想见沈兰雪一面都难,每去御翠园,他不是去上班,就是出门去谈事情,偶尔遇见了,他也会自觉避开去楼上。 陆赫驰这一晚又失眠了,等到好不容易睡着,梦里有一张深渊巨口,不停吞噬着这个世界,他拼命想逃,一直在跑步,然而那张大嘴还是追了上来。 就在即将吞噬掉他的那一刻—— 陆赫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陆赫驰深深吸了几口,视线慢慢清晰,这才发现天已经亮,早晨的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透进来。 手机忽然震了,陆赫驰从枕头旁边摸到,接起电话,贴在耳边,声音沙哑道:“喂?” 小星星声音雀跃,“爸爸,今天是圣诞节,我们放假啦,爹地还买了好大一棵圣诞树,你晚上可不可以过来呀!” 陆赫驰:“我……” 小星星着急打断他:“爸爸,来嘛来嘛,爹地也想要你来,小星星求你了好不好,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我也想要有爸爸和爹地陪我!” 陆赫驰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涩:“好,我起床收拾一下就过去。” 电话那头响起了欢呼声。 不知不觉间,陆赫驰脸上也露出一抹笑。 直到他下床,光着两只脚踩在地毯上进了浴室里,镜子里倒映出他面带笑容的脸,陆赫驰眼神愣住了,他轻轻抬手,按住嘴角。 洗漱完,他下意识从衣柜里拿出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套上,路过客厅放置的全身镜,他鬼使神差走过去。 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抿住唇。 好单调。 他又返回去,在衣柜里面翻了翻,都是一些简约的衣服,他去商场专柜打包回来的。 敲门声这时候响了,陆赫驰猜测是陈嘉栋,走过去拉开门。 陈嘉栋眉眼带笑,把手里拎着的袋子举起来晃了晃。 “铛铛铛,给你提了一袋子苹果。” 他眼神在陆赫驰换好了衣服上停留,疑惑问:“今天圣诞节哎,你还要去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