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维吉尼娅在很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迈德漠斯从还不会说话起,就喜欢往高处爬、往远处跑,他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增长速度远快于同龄人。
等他稍微大一些,便主动跟那些巡逻的卫兵们一起做晨练。
那些清晨,他跟着他们绕着城墙跑上两圈,然后回到广场边上做几组俯卧撑,再然后是引体向上,抓着橄榄树的粗枝把自己拉上去,直到下巴越过横枝。
卫兵们起初只是带着他玩,后来发现他做得有模有样,便认真起来,教他些基本的格斗招式。
迈德漠斯学得很快。
那种快和聪慧不同,更像是一种刻在本能里的东西。
他的身体似乎天然就知道该如何发力、如何格挡、如何移动,那些招式在他手中比划几遍,便不再是招式,而是变成了某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然,迈德漠斯并未变成一个只知挥拳的武夫。
他喜欢看书。
爱丽丝那些年攒下的杂书,一本一本地被他翻了个遍。
那些书大多是从各处收集来的,内容丰富得很——有讲述各地风土人情的游记,有前代学者留下的自然研究笔记,有旧城邦的编年史与民间故事集,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兵法与政论。
迈德漠斯看得很杂,什么都看,什么都问,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理解。
那些问题与理论往往不太成熟,甚至有些天马行空,但偶尔也会让听者微微一愣。
维吉尼娅有一次在黎明云崖和爱丽丝聊起迈德漠斯近来的进步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昨天问我,悬锋城当年的城防体系与奥赫玛现行的防御机制相比,有哪些优劣。”
“你怎么答的?”
“我给他画了张对比图。”,维吉尼娅叹了口气,“他当然理解了悬锋的城防与现代化的奥赫玛相比并不算什么。”
“作为一个孩子,他的思想过于成熟了。”
爱丽丝笑了一声。
维吉尼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璇玑爵,你知道的,这孩子若是生在别处,生在别的时代,或许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学者。”
她顿了顿,“他喜欢看书,喜欢思考,喜欢问问题。他对那些书本上的知识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如果不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但爱丽丝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预言。
“他是天生的王储。”维吉尼娅最终说道,语气很笃定,“他的武力、他的聪慧、他的敏锐,还有他那种能让身边的人自然而然地信服他的气质……即便是在悬锋的历史上,这样的资质也不多见。”
“你之前说他适合当学者,现在又说他是天生的王储。”爱丽丝说。
“这两者并不矛盾。”维吉尼娅微微摇了摇头,“他可以成为一个学者,也可以成为一个王者。但在翁法罗斯,在如今这个世道,预言不会给他做选择的权利。”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沉默的巨人轮廓。
“预言是绝对的。”她说,“迈德漠斯,必然会回到悬锋。”
“他将终结一个时代。”
黎明云崖的风从巨人的肩侧吹来,带着荒原深处的干燥气息,拂过石案上那些被翻阅过无数次的书卷,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还小。”爱丽丝说。
“他十二岁了。”维吉尼娅说,“在悬锋,十二岁的王储已经该学习如何执政了。”
“这里是奥赫玛。”爱丽丝说。
维吉尼娅没有反驳。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朝爱丽丝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这里是奥赫玛,那就让他再当几年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