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得很快。
兰濯池在城里铺开人手搜捕温知烟,动静闹得太大,想瞒也瞒不住。
汴京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巡城兵马司的人被调来问话,城门口加了双倍的盘查,进出车辆一律掀帘查验。
汴京城里有点门路的人家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国公府最先得了信。
花攸宁那日正在书房看账本,管家匆匆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花攸宁手里的茶盏便搁下了:“兰濯池在找人?”
管家低声道:“是,说是他表妹,前几日走失了,但底下人打听到的消息不大一样,巡城兵马司那边有人透露,侯府有个密室,里头关过人,还是个女人!”
花攸宁的手指在茶盏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是温知烟。
他前脚才告诉夕颜,温知烟在侯府,后脚,温知烟就跑了,自然只有可能是她做的。
花攸宁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是国公府的花园,奈何是冬日,只有一片枯黄,他看了半晌,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人还说,兰濯池派人搜的,都是同太子有关系的地方!”管事又补了一句?
东宫。
太子。
花攸宁闭了闭眼,随后猛地睁开眼,他早就该想到的。
夕颜手上没有人,能这么快动手,必然有人帮她,而在汴京城,知道她身份的,除了他,便只有太子了。
是……顾衍之!
先前顾衍之向兰濯池投诚的消息传来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顾衍之这个人,浑身都是硬骨头,却偏说为了保住老师的孩子才投诚,如今想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个孩子。
夕颜早就和他联系上了,只是没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她绕过他,直接找了顾衍之。
顾衍之背后是太子。
花攸宁睁开眼,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了一下就散了。
他被夕颜摆了一道。
他花攸宁自诩看人准、算得深,到头来被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耍得团团转。
管家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小公爷,天黑了,要不要点灯?”
“点。”
烛火亮起来,书房里重新有了光。
花攸宁走回书案前坐下,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夕颜跟太子之间的线,是顾衍之牵的。
整件事里,他花攸宁从头到尾被排除在外。
管家把灯一盏一盏点上,书房里渐渐亮堂起来。
“小公爷”管家又开口,“侯府那边,还盯着吗?”
“盯着。”花攸宁道,“兰濯池现在把夕颜圈着,她出不来,消息也递不出去。太子那边刚得了人,肯定忙着藏,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着,等她撑不住,自然会想办法往外递消息。”
管家应声退下。
花攸宁独自坐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翻着那本书的页角,一下一下,翻得纸页都卷了边。
如今想来,夕颜从头到尾就是一只小狐狸。
花攸宁把书丢在案上,站起身,吹灭了最近的几盏灯,只留了一盏照着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