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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第1页）

温知意是被狗叫声惊醒的。

院墙外那条黄狗在后半夜忽然狂吠起来，叫得又急又凶，像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起身，披上外衣推开窗缝往外看。

湖面上雾正浓，白茫茫一片，对岸的柳树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就在雾气的尽头，她看见了几点火光，一串一串的，沿着湖边的小路快速移动，像是一群萤火虫贴着地面飞过来，但萤火虫不会这么亮，移动的也不会那么快。

温知意心下一惊，立刻把窗合上，转身去拍温知烟的肩。

“阿姐，醒醒。”

温知烟迷蒙间被她拽起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温知意已经把衣裳塞进她怀里。

棉袄、斗篷、手炉，一件一件递过去，手很稳，面上也稳。

“有人来了。”她声音很低，“从湖东边上的岸，少说有二三十人。咱们从后门走，往西边的山上去。”

温知烟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没有半点拖延，立刻穿好衣裳，跟着她出了后门。

腊月的清晨冷得刺骨，湖风灌进衣领里，冻得人直打哆嗦。

两个人沿着院墙外的土路往西走，天边还没透出一丝亮光，全靠脚下那条被人踩出来的窄径辨方向。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

狗叫声也近了，间或夹杂着马蹄踏在冻土上的闷响和人声。

温知意拉着温知烟的手，脚下走得飞快，心里却清楚，姐姐的身子撑不住。

她这些天虽然养了些气力，可到底伤了根本，走了不到半里路便开始喘，脚步也乱了。

“阿意……”温知烟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断断续续，“你走，别管我。”

温知意没答话，攥紧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是一片矮崖，崖下是湖的支流，水深且急。

崖边生着杂树和枯藤，一条羊肠小路贴着崖壁蜿蜒向西，通往山坳。

那是唯一的出路。

可兰濯池的人比她们快。

马蹄声从侧面包抄过来，几骑黑影从雾中穿出，截断了西去的路。

温知意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身后的火光也近了，人影幢幢，把她和姐姐围在了崖边这一小片空地上。

兰濯池从雾里走出来。

他骑着一匹黑马，身上披着玄色大氅，眉眼在晨雾中看不真切，可那双眼睛温知意认得。冷，沉，像结了冰的湖底。

“温知烟。”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靴底踩着枯草，嚓嚓地响，“我说过，你跑不掉。”

温知意伸手挡住温知烟，兰濯池站在那里，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眼神。

温知烟的眼中满是不屈的坚韧，而温知意的眸子却又黑又沉，满腹算计。

她们站在崖边，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河谷，白雾在谷中翻滚，看不见底。

兰濯池的目光越过温知意，落在温知烟身上。

温知烟靠在崖边一棵矮松旁，脸色苍白，喘得厉害，却没有半分躲闪，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没有爱，要没有很，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