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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第1页）

温知意上了车，一行人在兰濯池的目光下，越走越远。

温知意靠在车壁上，没动几上的点心和茶。

窗子钉死了，只留一道窄缝。

风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腊月里冻土的气味。

马车动了。

她透过窗缝往外看。

天黑得彻底，远处的灯火像碎金子撒在墨里，一星一星的，很快就甩没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她辨出方向，往南，汴京在北边，可车一直往南走。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上来一个婆子。

婆子眼皮耷拉着，不怎么说话，手里攥着一卷黑布：“姑娘，得罪了。”

黑布蒙上来，密不透光。

婆子在她脑后打了个结，拽了拽，确认严实了，坐到车厢另一侧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婆子偶尔挪动身子时衣料摩擦的窸窣。

温知意闭上眼，她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泛着血迹的印子。

马车走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车身还在晃。

黑布底下透不进光，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婆子递过来一块饼，她接过来咬了两口，嚼着像蜡，咽不下去。

又走了很久。

马车终于停了。

车帘掀开，冷风灌进来，婆子探过身，解她脑后的结。

黑布抽走，光猛地扎进来，她眯起眼，好半天才缓过来。

婆子先下去，站在车边等她。

她扶着车框慢慢下车，膝盖软了一下，站稳了，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见面前的宅院，宅院边上还种满了竹子，哪怕是冬日，也带着几分竹叶的清香。

花攸宁站在车旁，银灰色大氅，面上淡淡的，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来，停在半空。

温知意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移开目光，侧过身，扶住车框，自己站稳了，往前走。

花攸宁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收了回来。指尖还留着方才那一小片空气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拢了拢，像是要把什么攥住。可掌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她跟着婆子往院子里走，她低头看路，一步一步走，直到走进拿出宅院，她也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

花攸宁站在院中。

晚风吹他的衣摆，竹影在风灯下晃。

“小公爷。”侍卫走上前来。

花攸宁沉默片刻，随后开口道：“她太聪明了，盯紧些，别让她跑了！”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人手是现成的，院墙内外各四个，轮班守着，夜里巡两趟。婆子负责她的饮食起居，茶里放的东西，每日定量，不多不少。

她若出门散步，不超过院墙外十步远，前后都有人跟着。

不是花攸宁太防备，而是温知意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会在夜深人静时翻窗逃走的人。

她会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等所有人都松懈了，然后不声不响地消失。

就像在侯府那次，她演了半个月的戏，连兰濯池都骗过去了。

他花攸宁若不小心，她一样能把他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