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端着铜盆推门进来时,花攸宁已经不在了。
而床榻上,温知意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裸露在外的肩膀上,满是青紫的痕迹,在晨光下刺目得让人心尖发颤。
青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别过脸,不忍再看,轻手轻脚地将铜盆放在架子上。
她走到香炉旁,拿起一旁的银勺,从瓷罐里舀了一勺香料,缓缓撒了进去。
香料落入炭火,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带着安神镇静的香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不会伤身,却会让人提不起劲儿,若是疲惫些,便会沉沉睡去,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青杏看着床榻上的人,低声叹了口气。
一直等到傍晚,花攸宁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他刚靠近卧房,青杏便走了过来,花攸宁将身上的外袍递给青杏,随后问道:“她醒了吗?”
青杏看了一眼花攸宁,随后低声说道:“没有,一直昏睡着,请医女过来瞧过了,说是药性厉害,再加上姑娘昨日累的很,伤口肿得厉害,便一直醒不过来!不过已经用了药!”
花攸宁不由的愣住,好半晌,他才开口道:“让人准备一碗燕窝粥过来!”
青杏看着花攸宁,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爷,那个药真的要一直放吗?”
花攸宁的脸色沉了沉:“若是,你能保证她不会跟上次一样,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自然可以不放!”
青杏的脸色骤变,随即立刻下去准备东西。
花攸宁在门槛边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屋。
屋里没点灯,暮色从窗缝里渗进来,灰得发沉。温知意还蜷在被子里,脸白得像纸,眼底下两团青黑,唇瓣干裂起皮,瞧着倒像是花满楼那秘药的后遗症还没散尽。
花满楼的秘药会让人一直嗜睡,再加上一直燃着的安神香,更是会让她浑身乏力。
他在床沿坐下,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只小瓷瓶。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了好一会儿,终究又塞了回去。
罢了,终究还是不能给。
她太了解温知意了,一旦给了,她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跑。
“阿意。”花攸宁俯身,声音放得极轻,伸手推了推她的肩。
温知意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慢慢睁开眼,她目光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才落在他脸上,她先是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花攸宁看着她,良久,才轻声问道:“身上可还难受?”
温知意没吭声,就那么盯着他,眼神冷得瘆人。
花攸宁眸光微顿,良久,才苦笑一声,他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我让青杏去给你准备粥了,醒一醒,起来喝点粥再睡!”
温知意嘴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厉害,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阿姐呢?”
花攸宁沉默了一瞬,伸手替她把滑下来的被角掖好,语气平平的:“人找到了,过些日子就带她来见你。”
温知意紧紧的盯着花攸宁,许久以后才开口道:“你答应过我的,会救我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