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
十月末,谢云舟彻底好了。
她又能去后园喂猫了。那几只小猫已经长大了,开始在假山间追来追去,母猫懒洋洋地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她蹲在那里,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他蹲在这里的样子。
一样的姿势。
一样的耐心。
她喂完猫,往回走。
路过他书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他不在。
书案上摊着一封信,旁边搁着那盏灯,灯油还热着,像是刚走开不久。
她本不该看。
可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那是边关来的信,信封上依旧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
她没有打开信。
可她的目光移到了旁边。
那里搁着那个小木雕,被挪到了灯下最亮的地方。旁边还有几个新的——一个比一个刻得粗糙,可每一个都用心。有一个穿着棉袄,有一个抱着小猫,有一个手里举着糖葫芦——和她第一次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小一些。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木雕,看了很久。
灯芯爆了一下,噼啪一声。
她回过神,转身要走。
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书架上还有一个盒子。
盒子开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东西。
她停住脚步。
那是一个信封,信封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很多东西。信封上写着两个字——
家书。
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她知道不该看。
可她忍不住,轻轻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沓信。
有的旧,有的新,有的边角已经磨破了,有的还带着折痕。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信很短。
“爹,娘,俺在学堂念书了。先生夸俺写得好。俺想你们。”
下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一串糖葫芦。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把信放回去,又抽出一封。
“爹,娘,俺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俺叫石头。俺记得是你们给俺取的名字。俺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