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丹鼎宗山门,云海长风浩荡万里。
陆岑桓、玉挽凝、沈潇三人踏云返程,归途安稳从容。
身后丹鼎宗袅袅药香渐散,莫青青多年缠身的混沌浊毒彻底根除,一桩悬于心间数年的旧恩,终于在极北荒墟九死一生的奔赴后,圆满了结。
前路重任未歇,可此刻三人眼底,皆落着劫后余生的温柔安宁。
一路行来,沈潇依旧亲昵依偎在陆岑桓身侧,十指轻扣他的衣袖,眉眼是彻底放下怯懦的坦然欢喜。
玉挽凝并行另一侧,素裙临风,仙姿清冷温婉。看向身侧少年的目光,藏着逾越多时师徒分寸的缱绻情深。
陆岑桓行在中间,一身清衫朴素无华,可周身萦绕的天道气韵浑厚纯粹、渊渟岳峙。
往日少年青涩尽数褪去,眉眼辽阔沉稳,一举一动皆有执掌天地、安定四海的大宗师气度。
不多时,巍峨磅礴的玉剑宗山门映入眼帘。
仙山叠翠,云雾缭绕,殿宇凌空错落,山间灵气充盈鼎盛。
曾被混沌浊气侵染、扰乱道心的宗门,此刻彻底恢复清明盛景,弟子修行井然有序,山间灵木复苏生辉,一派国泰仙宁的鼎盛气象。
沿途值守弟子望见三人归来,尤其是看清陆岑桓的身影时,尽数躬身垂首,神色满是由衷的敬畏与恭顺。
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是这位玉剑宗少年,孤身闯绝境、沉眠空我、觉醒天道本源,以一己之力逆转天命,平定千年难遇的北境混沌浩劫,护住七宗气运、亿万苍生。
这般盖世功绩,早已远超同辈,甚至胜过无数蛰伏千年的老牌前辈。
三人一路直行,踏入庄严肃穆的凌霄主殿。
殿内檀香袅袅,静雅肃穆。
玉剑宗宗主苏清晏端坐主位,月白长袍衬得气质清绝睿智,眸光明透,早已静待三人归宗多时。
她早已以宗门推演之术窥尽北境全程,知晓所有厮杀、献祭、逆转与圆满,心中早已对这场惊天功业、三段深情羁绊了然于心。
见三人入殿行礼,苏清晏缓缓抬眸,目光首先落于陆岑桓身上,细细端详他周身圆满无缺的天道道韵,语声清润庄重,带着几分释然与盛赞:“北境九死一生,你不负宗门栽培,不负天地苍生,以一己之身镇浩劫、定封疆、稳气运,此番功绩,震古烁今。”
“弟子分内之责。”陆岑桓垂首躬身,姿态恭谨谦逊,无半分功高自傲的轻狂。
语毕,他抬手凝出灵光,一枚温润莹白、布满古朴镇宗符文的玉令悬浮掌心,正是临行前苏清晏借他稳压荒墟浊气、稳固神魂的静荒玉令。
玉令历经混沌侵蚀、天道劫火淬炼,不仅毫发无损,更沾染了纯粹的天道余温,灵光愈发鼎盛。
“宗主,此番多谢镇宗至宝相助,弟子方能于空我绝境撑至神魂复苏、天命逆转。如今北境祸乱已平,至宝完璧归赵。”
他双手奉还玉令,礼数周全郑重。
苏清晏抬手轻引,玉令落回掌心,指尖摩挲着其上新生的天道纹路,眸底赞许更盛:“此玉令护你周全,亦借你天道本源淬炼进阶,是它之幸,亦是宗门之幸。”
她抬眸看向三人通透温柔的羁绊氛围,话锋微转,直入核心:“你三人一路生死相伴、深情相守,所有纠葛与心意,本座尽数知晓。先前许诺,待你平定北境浩劫,可许你一桩破格心愿,今日你但说无妨。”
时机恰好,再无顾忌。
陆岑桓抬首起身,目光坦荡澄澈,不遮不掩,坦然望向主位宗主,字字郑重落地,道出思虑已久的毕生心愿。
“宗主,弟子历经生死幻境、看透世俗虚礼,再不愿辜负真心、委屈深情。”
他侧身回望,目光平分身侧两女,温柔且坚定:“师尊玉挽凝,伴我岁岁修行,育我、护我、忧我、盼我,为我破礼法、守朝夕,是我此生初心归宿,情深不负。师姐沈潇,十年默默倾心,隐忍相守,绝境不惜献祭己身、碎道忘忆,以命赌我余生安稳,是我劫后圆满、此生不渝的执念。”
“二女皆为我倾尽所有,赤诚真心,无半分过错。弟子不愿厚此薄彼,更不愿让两份生死深情,落得无名无分、隐忍藏拙的结局。”
他躬身一礼,坦荡求允:“弟子今日所求,愿破格破礼,双娶二人,同立道侣名分,此生并肩相守,两情皆不负。”
殿内瞬间静谧无声。
玉挽凝身躯微顿,清冷眉眼漾开细碎波澜,耳根染开浅淡绯色。
多年克制的师徒分寸、隐忍情意,在此刻尽数破冰,心底积压的忐忑与顾虑,瞬间化作滚烫的期许。
沈潇眸底水光微闪,鼻尖微酸,十年卑微退让、默默追随,终于等来他坦荡公开、不分尊卑、两两不负的郑重许诺,满心皆是得偿所愿的安稳与欢喜。
苏清晏静静凝视三人,眸底深思流转,片刻后,却并未立刻应允,反倒缓缓摇头,语声笃定:“不可。”
三人皆是微怔。
只听苏清晏字字铿锵,骤然拔高格局:
“不是不许,是不足以。”
“陆岑桓,你之功,从非儿女私情的私恩小惠。你一己镇北境混沌、稳天地灵脉、续世间百年气运,救七宗于倾覆之危、救亿万生灵于覆灭之劫。此功不在一宗,而在天下!”
“若本座仅仅许你一场寻常婚嫁、私下名分,草草了结毕生良缘,便是委屈你的盖世功绩,委屈两女的生死深情,更是委屈此方天地的天道酬功!”
一语落地,殿内气场瞬间恢弘盛大。
苏清晏端坐宗主高位,目光凛然,当庭落下宗门万年未有之最高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