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书房所有典籍皆化焦灰,唯有一册《正心录》完好无损。
他亲自翻阅,纸页泛黄,字迹端正肃穆,可当他读至某段时,太阳穴突突跳动,耳畔骤然响起低语:
“陛下亦有罪……瞒天篡位,弑兄屠弟……九泉之下,父皇不曾原谅你……”
“滚!”他怒摔书册,玉案轰然碎裂。
影卫押来严阁老。
昔日权倾朝野的老臣如今双目失明,眼眶流血,却被铁链锁在寒铁椅上。
他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如鸦鸣。
“我不是写书的人……我是被书写的人!”
“百年前那个疯学士的执念,早已寄生在每一支朱笔里!你们以为我们在写字?不……是字在写我们!”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喷出一片墨纸,上书两个血字——
谢昭。
火焰凭空燃起,纸片瞬间焚毁,连灰都不剩。
殿内死寂。
萧玄策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谢昭……这个名字,已被他下令从史册抹去整整十年。
可如今,它却从一个将死之人的嘴里,带着诅咒归来。
冷宫深处,沈青梧握紧手中骨灯,火光映照她眼中决意。
她望向窗外,废墟方向阴云不散。
文渊阁的灰烬之下,埋着太多未解之谜。
墨刑堂为何选她为祭?
伪判文源头何在?
那个被抹去名字的谢昭,又究竟是谁?
她低头看向身边十岁的小书,孩子眼神浑浊,仍有洗脑残念未清。
“想活吗?”她问。
小书颤抖点头。
“那就跟我走。”她说,“去挖出第一支笔蘸血写下的真相。”
夜风穿廊,吹动残幡。
而在文渊阁废墟最深处的地底,一口青铜匣静静沉眠,其上刻着半句未尽之言——
吾以文正世……大火焚尽三日后,文渊阁的废墟仍如死兽般匍匐在皇城西北角。
残垣断壁间阴风不散,碎瓦之下埋着未烬的纸灰,像是一场被强行掐灭的呐喊。
沈青梧踏足其上时,脚底传来刺骨寒意。
她披着一件褪色的素袍,腕上的“赦”字疤痕已由逆转正,此刻隐隐烫,仿佛冥途之门正在她血脉中低语。
小书紧攥她的衣角,十岁的孩童眼神浑浊,却本能地颤抖——这地方,连魂都不敢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里。”断笔蹲下,秃笔尖轻点地面某处,“青铜匣封了百年,压着‘信’之源。若不破它,伪判便会不断重生。”
沈青梧没说话,只是俯身,用金钗挖开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