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们在写?」
血字悬浮空中,继续浮现:
「不,我们只是让‘世人想看的’显形。」
沈青梧瞳孔微缩。
对方狞笑:「影诏之力,源于共业——越是权贵者信之,越能化虚为实。陛下为何夜夜梦魇?因他心中早疑你通敌;宰相为何力主抄家?因他惧你揭其贪赃旧事。我们不曾编造,只将人心深处最怕的事,写成了‘命’!」
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
为何那些读过影诏之人会疯癫自残——因为他们看见的,正是自己内心最恐惧被揭露的真相倒影。
萧玄策之所以被幻象纠缠,不是术法入魂,而是他的怀疑本身,成了滋养谎言的土壤。
要破此局,不止揭谎。
她必须让人——尤其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愿意相信真相。
念头一定,她收起罗盘,冷冷道:“你可以走。”
虚墨怔住。
她却已转身,背对着他,声音低哑如刀刮铁:“但你衣袖里,我会留下一样东西。”
话音未落,一缕灰烬自她掌心滑入对方袖口深处——那是主棺残烬,曾承载九棺童怨念的冥途余火,足以扰动影诏根基。
虚墨踉跄退去,身影消散于雨幕。
沈青梧跪坐在地,呕出一口黑血。
契约裂痕在体内再度蔓延,右手指尖已开始灰坏死。
但她笑了。
小鹿,你还活着吗?
你还在写那些不属于你父亲的话吗?
数日后,皇陵急报传来:
第九代千诏祭童突于书写时停笔,盯着手掌哭喊:“我不想写假的了!”随即咬破手指,在影诏背面写下“父皇没说过这话”,七窍流血而亡。
墨虚子震怒,命焚其尸。
火光冲天之际,一道孩童残魂竟自烈焰中跃出,扑向地底深处那座沉默千年的真史碑基。
碑面次裂开一道缝隙,传出低沉碑语:
“第九代祭童,拒绝说谎。”第章我写的字,比你的圣旨还硬(续)
夜风穿廊,太庙地库深处幽冷如渊。
沈青梧跪坐在石语碑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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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指尖已彻底黑,整条手臂如枯藤缠绕着灰烬般的死气,那是契约反噬的痕迹——每一次动用冥途之力,都在吞噬她的命。
可她不能停。
小录死了。
那个十岁的孩子,在火光中以魂魄跃碑,留下一句“父皇没说过这话”,便化作青烟散去。
他的血没有白流。
他的身影,已被她封入石片,混在明日祭典的供品之中,埋进礼器最深处。
那是她布下的第一道雷。
而此刻,她要布下第二道——真正能撕裂谎言根基的“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