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如墨云翻滚,阻隔阴阳,凡人触之即焚。
他忽然蹙眉,手腕内侧一道银色契约印记骤然烫,仿佛有烈焰顺经脉直冲脑海。
紧接着,一道极细微、极虚弱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若我三刻不归……毁碑。”
是她。
沈青梧的声音,带着一丝濒临断裂的颤意,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瞳孔微缩,心中某处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这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道遗言般的交代。
“她要做什么?”他低声自问,眼神却已转为森然决绝。
“掘地。”他下令,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三丈之下,必有主脉节点。”
士兵迅行动,铁镐凿入冻土,碎石纷飞。
不多时,一声闷响,有人惊呼:“陛下!挖到了!”
一块古老石板被抬出,表面刻着四个大字——代天承契。
萧玄策俯身,指尖抚过那凹陷的笔画,感受到一股阴寒之力在底下涌动。
这是维系整个阴炉阵法的核心枢纽,也是唯一能干扰地宫内部平衡的关键。
他没有犹豫。
抽出佩剑,划破掌心,帝王之血滴落在石板之上。
刹那间,天地变色。
地宫内所有符文同时闪烁,铜炉一阵剧烈摇晃,炉火忽明忽暗,九柱魂光趁势暴涨!
就连玄烬的冰棺也出现蛛网状裂痕,隐隐有黑气从中溢出。
“时机……到了。”沈青梧喃喃。
她站在九柱中央,银焰在眼底熊熊燃烧,心口那一道由契约带来的黑芒已蔓延至肩胛,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肺腑,阳气正急流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她笑了。
笑得凄美,也笑得决然。
她缓缓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锁——通体漆黑,唯有一线银光流转其间,乃她与地府签订契约时所赐,封存着她最后的“本源冥途”之力。
她凝视着玉锁,仿佛看见自己短暂的一生:山野赶尸,冤死荒郊,重生宫闱,夜审幽魂……一路走来,皆是血路。
“你说执念当焚?”她望向冰棺中挣扎的玄烬,声音冷如霜刃,“可真正的执念,从来不是不甘死去的人,而是那些至死都不肯闭眼的亡者。”
她握紧玉锁,指节白。
“这一局,我不求活。”
“只求——清算。”第章我拿死人,换活路(续)
玉锁刺入心窍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
沈青梧浑身剧震,七窍溢出银丝般的血线,那不是凡血,而是魂魄与阳气交织燃烧的痕迹。
她没有惨叫,只是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清明死死钉在意识中央——不能倒,还不到时候。
“本源冥途……开!”
一声令下,天地失声。
地宫穹顶裂开一道幽邃缝隙,无数星辰倒影坠落,化作银白火流奔涌而下。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阴焰,而是地府最古老的审判之炎——冥途引渡火,专焚执念虚妄,只存真相不灭。
银焰自她心口炸裂,如龙腾九霄,席卷整座铜炉。
火焰所过之处,符文崩解,阵纹蒸,连空气都扭曲成灰烬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