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他是“违天命者”。
他们以众生之名,将他镇压于归墟之下,削其名,炼其魂,将其永世囚为“诏养”——滋养万诏之源的活祭。
而他的名字,自此被抹去,连轮回都不许沾其痕迹。
谢无咎。
有罪?无罪?
是非?对错?
审判者,谁来审?
沈青梧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
那些记忆中的痛楚、冤屈、不甘,尽数灌入她的神魂,几乎将她撕裂。
她跪倒在地,喉间出无声的嘶吼,双眼翻白,银焰自瞳孔溢出,烧灼着空气。
烬瞳惊恐大喊:“停下!你的阳寿快没了!再听下去,你会彻底疯魔!”
可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她不是第一个“代罪判官”,她是第无数个。
每一次轮回,地府都将她投入人间,让她背负罪名、承受冤屈、走上审判之路,只为用她的痛苦与挣扎,压制那一道即将苏醒的“遗音”。
她是封印,也是饲料。
可这一次……
她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抹带血的笑。
风卷起她的长,露出颈间那枚龟裂的玉锁——其上新刻的血痕仍在蠕动:“归墟之门,将在月蚀时开启。”
她撑着判官印,一步步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便留下一道血印,深深入土,仿佛烙印在大地的控诉。
烬瞳惊呼:“你要去哪儿?那里是禁域!连影契都不敢踏足!那是墟心最深处,传说中‘诏源’所在之地,进去的人,从未活着出来!”
沈青梧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用最后一丝力气,在虚空中写下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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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字悬浮,熠熠如星:
谢·无·咎
然后,她继续前行。
身后,万诏余烬随风盘旋,如无数亡魂低语。
前方,黑暗如渊,吞噬光明。
但她走得坚决,像一把终于认准了刀鞘的刃。
沈青梧的脚步,终于停在了墟心边缘。
那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深渊,黑雾翻涌如沸水,仿佛大地张开的巨口,吞噬一切光与声。
她已无法再前行——双腿早已失去知觉,血从七窍不断渗出,浸透衣袍,滴落于地,每一滴都像是灵魂在剥落。
可她的手,仍死死攥着初代判官印,银焰在掌心摇曳不灭,如同她残存的一线执念。
烬瞳的声音远远传来,嘶哑而绝望:“你不是要审判冤魂……你是要掀翻整个幽冥秩序!这代价,你不该一个人扛!”
她没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就是软弱,是动摇,是前功尽弃。
她要的,从来不是度亡魂,不是维护律法,更不是什么慈悲为怀。
她只是想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