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皇宫西北角,声音沙哑:“那里,有座地底‘命织台’,三百年前被封,以九重阴铁锁链镇压于龙脉裂隙之下。如今……重织了。”
沈青梧抬眼望去,西北方向的夜空乌云翻涌,竟无一丝雷响,却隐隐有律文低诵之声随风飘来,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亡者齐声背诵。
她忽然笑了,笑得冰冷而锋利。
“预判人心,织定命运?好一个‘心念即罪’。”她抹去额角冷汗,抬步便走,“那我偏要它活。”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玄策执笔批阅奏折,眉宇冷峻。
忽然,笔尖一顿。
他盯着纸上一行字——“此妃当诛”——字迹熟悉,正是他的手书。
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写过。
他凝视良久,猛地撕碎奏折,纸屑纷飞如雪。
掌心那枚同源金钗忽地微烫,似有感应。
窗外,一道银影掠过檐角。
他抬眸,声音低沉:“是你来了?”
沈青梧立于屋外飞檐之上,黑伞斜撑,目光穿透窗纸,直落帝王案前:“陛下可知,您昨夜梦中背诵的,是天律堂早已废除的《预罪九章》?”
萧玄策瞳孔微缩。
沉默片刻,他缓缓卷起左臂袖口——皮肤之下,几道极细黑线如活物般缓缓爬行,自腕部向心脏逼近。
触之无感,却让人心底寒。
“它在织我。”他声音冷得像铁,“也在织你。”
沈青梧未答,只望着那黑线,眼中银芒隐现。
她知道,那不是诅咒,不是邪术——那是命律的丝,是“命织台”对活人未来的篡改与预定。
而她的心口,仍残留着那句血书的灼痛。
——我愿永镇冥途。
可她从未许愿。
地脉裂缝深处,寂静如渊。
一道微光亮起,映出巨大石室轮廓。
中央,一台古老织机静立,机轴由白骨穿连,梭子竟是半截指骨所化。
黑丝纵横交错,如网罗天穹。
墨言端坐于前,双眼被黑丝密密缝合,唇齿开合,不断吐出晦涩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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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织娘分立两侧,一人以为梭,穿梭于命线之间;另一人手持青铜剪,剪刃滴血,似刚裁断某段人生。
织机缓缓转动,出如骨骼摩擦的声响。
第一根黑丝,悄然搭上沈青梧的命轨。
地脉裂缝深处,幽光如磷火浮动,四壁刻满失传的天律残文,字字渗血。
墨言端坐于命织台前,双目被黑丝缝死,却仿佛看得更远——穿透生死,直视命轨之始末。
“她说她是判官?”墨言冷笑,声如枯骨碾碎,“可真正的律法,不该等罪生才裁决。心念即罪,妄动即罚。未言之语当诛,未行之念当斩。”
他抬手一引,命织机轰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