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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回首秋风起低眉思念长的意思 > 第73页(第1页)

第73页(第1页)

沈故谦在他怀里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眶肿着,鼻尖红着,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用一种被弄糊涂了的表情看着他:“你怎么帮我?你连我对象都还没见过吧?”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郑贤柳认识的人里跟钱誓有交集的……她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任何一个可能。郑贤柳认识的人大多是她通过相亲那次之后慢慢认识的,跟钱誓的圈子没有重叠,跟钱誓的家人也没有交集,他甚至不知道钱誓长什么样,更别提钱誓那个复杂的家庭背景和她父亲的那些事了。她实在想不通这个人要怎么帮她。  郑贤柳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把沈故谦从他怀里轻轻推开了一点,退后半步,把手重新插回了风衣口袋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巷口外面那条正在被路灯照亮的街道。  他的侧脸在暮色里被光线勾出了一道清晰的轮廓,表情不算轻松,但也不沉重,更像是正在心里评估某种可能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身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沈故谦不太常见的笃定,跟他平时那种随和到有些散漫的样子不太一样。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缓步走出了巷子,风衣的下摆在拐角处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他走出几步之后回头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沈故谦听清:“静待分晓。”  沈故谦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攥着那包被拆开的纸巾,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整个人像是被人从一个很深的水底捞上来之后还没缓过神来的状态。她不知道郑贤柳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要从哪里入手,但她在那五天里  八年前,北城。  九月的风已经开始带了凉意,梧桐叶的边缘泛了一层浅浅的黄。沈故谦站在一间四十平米的老式出租屋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卷从学校后门文具店买来的浅灰色墙纸,环顾四周,觉得这间屋子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抚平的旧纸。  房子是钱誓租的。说是“租”,其实钱誓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定了下来——她看了三套房子,第一套在六楼没电梯,她爬上去看了一眼就下来了;第二套朝北,她进去站了十秒说“太暗了”;第三套就是这间,五楼,朝南,窗户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阳光从叶缝里筛进来落在斑驳的地板上。钱誓当时回头看了沈故谦一眼:“你觉得呢?”沈故谦站在门口还没完全走进来,被她那个眼神看得点了头:“还行。”钱誓就对房东说:“那就这间。”  搬进来那天是周六。沈故谦从学校宿舍搬了两趟东西,钱誓从她原来的住处搬了一趟,两个人的全部家当装在三只行李箱和几个蛇皮袋里,堆在客厅地板上占了大半块地面。钱誓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就说“累死了先歇会儿”,然后在沙发上躺平了拿着手机刷了半个钟头。沈故谦没有歇,她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卧室的衣柜里,又把洗漱用品分门别类摆进卫生间,然后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面空荡荡的白墙,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当天下午就去了学校后门那家卖杂货的文具店,买了墙纸、挂钩、一盆绿萝、一块浅蓝色的桌布、两盏可以夹在床头的小台灯、一包彩色图钉和一本挂在墙上的日历。钱誓看到她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的时候从沙发上抬起头来:“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沈故谦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开始往外掏:“布置一下,不然看着跟仓库似的。”钱誓“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继续刷她的手机。  沈故谦花了一整个下午把房间收拾了一遍。她把浅灰色的墙纸贴在客厅那面白墙的中间区域作为照片墙的底衬,用彩色图钉把两个人之前在学校拍的一些零散照片钉上去——有在食堂拍的,有在图书馆拍的,有在操场旁边那棵银杏树下面拍的,还有一张是钱誓蹲在小吃街摊子前面等云吞面的时候沈故谦从侧面偷拍的。  她把绿萝放在窗台上,让叶子正好朝着阳光进来的方向,用一根细绳把垂下来的藤蔓引到书架边缘。她把桌布铺在那张旧茶几上,又把两盏小台灯分别夹在床头和书桌的边缘,最后把日历挂在了玄关的墙上。  钱誓在这期间换了好几个姿势——趴着、躺着、侧着、坐起来又躺下去——最后在沈故谦把最后一张照片钉上墙的时候从沙发上坐直了,看着那面被重新布置过的墙和窗台上那盆绿油油的绿萝,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还挺好看的。”沈故谦站在照片墙前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动动手啊。”  钱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沈故谦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目光落在那面照片墙上:“你布置得好看,我负责住。”沈故谦被她从背后贴上来的时候耳根开始泛红,但没有挣开,只是偏了一下头用后脑勺轻轻撞了一下钱誓的额头。  晚上两个人躺在卧室那张一米五的床上,关灯之前钱誓侧过身来看她,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所以我们就这么住一起了?”沈故谦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不然呢,都搬进来了。”钱誓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贴上她的肩膀:“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沈故谦伸手把她的脸推开:“睡觉。”  但钱誓没有睡觉。她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搭在沈故谦的腰上,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她的腰侧。沈故谦把她的手拿开:“今天搬家累了。”钱誓收回去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又伸过来,这次直接从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贴上了皮肤。沈故谦在黑暗里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它正在缓慢移动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钱誓。”  钱誓把脸凑到她耳边,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声音被压得很低:“阿谦,就一次嘛。”沈故谦偏过头躲开她的气息:“不行,明天还有课。”钱誓的手停在她腰线的位置没有继续往上也没有收回去,拇指在她皮肤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我温柔点还不行吗?”沈故谦把她的手从睡衣下面拽出来丢回她那边:“睡觉。”钱誓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故谦,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你亲我一下。”  沈故谦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侧过身在她露出来的那截后颈上很快地碰了一下嘴唇。钱誓翻身回来,眼睛亮得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投喂点的猫。  那个“一次”最后变成了两次。两次之后沈故谦推开她说“真的睡了”,钱誓心满意足地缩回自己的那半边床,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了。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一种固定模式。每天晚上关了灯之后钱誓就会从她那半边床蹭过来,手搭上沈故谦的腰或者肩膀,用一种她已经练得很熟练的、介于撒娇和耍赖之间的语调说“阿谦~”沈故谦通常会在黑暗中翻一个身面朝她,用膝盖顶一下她的腿:“你今天不累吗?”  钱誓说“不累”,手已经摸到了她睡衣的扣子。沈故谦有时候真的累了就会把她蹬开,但蹬开之后钱誓会安静地躺着,隔一会儿翻个身,再过一会儿又翻回来,被子被她翻来覆去弄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来回踱步的大型犬。沈故谦在这种声音里通常撑不过十分钟就会叹一口气,伸手把她拽过来,说一句“你真是属狗的”,然后随了她。  那段时间她们做的频率确实很高。钱誓精力旺盛得不像一个每天要写稿子还要出去采访的大三学生,沈故谦有时候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数一下前一天晚上的次数,数着数着就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起床。钱誓在这方面的体力像是某种天赋异禀,沈故谦不止一次怀疑过这个人是不是偷偷在体育课上加了什么她不知道的训练项目。  这种频率维持了将近一个月。到了十月初的某天早上,沈故谦醒来的时候感觉到那里有一种不太对劲的痒。那种感觉不算强烈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表面下面持续地、轻轻地扎着。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那种感觉消退,但它没有消退,反而在她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变得更明显了一些。她坐在马桶上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异常,但那种不适感一直持续着,从早上持续到中午,从中午持续到下午。  钱誓那天上午有课,下午回来的时候看到沈故谦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表情不太自然。她把书包扔在玄关柜上走过来:“怎么了?”沈故谦犹豫了一下,把情况说了。钱誓听完之后脸色变了,从那种日常的松弛状态一下子转成了一种沈故谦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紧张:“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故谦说“今天早上”,钱誓已经从沙发上把她的外套拿起来递过来了:“走,去医院。”  沈故谦说“不用吧,可能就是——”钱誓打断了她:“去医院。”她拉着沈故谦出门的时候步子很快,沈故谦几乎是被她拖着下了五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上钱誓一直攥着沈故谦的手,手指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着白。沈故谦看着她侧脸的线条被车窗外的路灯光一段一段地照亮又暗下去,觉得这个平时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的人此刻是真的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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