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一把把刚才落水受伤的海盗提过来。
“说,后面还有没有栅栏了!”
那人惊慌地在麻答的翻译下摇头。
刚才这小海盗其实也就提供了一个信息,告诉他们上游那边有大排木栅栏,寻常就是他们自己往来都不能轻易放行。
崔敬当时的想法是,他们手持火炮,根本不怕,直接轰开就是了。
但闻予比他深想了一层,虽不能肯定,但她猜测陈祖义的布防一定有精妙之处。
现在事实证明,果然他是把这个龙口泽当做水库了。
“是个聪明的办法。”
她喃喃说道。
水克火。
用一场大水淹了她的火器。
这陈祖义还真有些脑子,换了她来,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崔敬也站在筏子上左右摇晃,问闻予道:
“不如把筏子都绑在一起?可防止倾覆。”
闻予却建议:
“崔千户,我觉得让这些筏子散开在芦苇荡中或许更合适一些。”
崔敬瞪大了眼睛。
四周水位还在上涨,但过了最初一波汹涌浪潮,这时候筏子已经渐渐稳住了,她们只是随着水涨船高。
闻予让装火炮的筏子藏在芦苇荡最深处,反而令持火铳和弓箭士兵的打前锋。
她说道:
“眼下这场景,正适合打一场游击战,天已经亮了,各位,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
……
远处传来贼人的呼哨声。
龙口泽几乎恢复了平静,除了水位高出一截,淹掉两岸大片土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顺着灌溉而下的河水,海盗们的竹筏漂流而下,是在探查闻予他们的伤亡情况。
闻予这里,在木筏上的火铳手和弓箭手们在芦苇的掩护下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开启战斗。
“不好,他们也有火铳!”
崔敬眼尖,已经看到了这些海盗是有备而来,身上竟也配备了火器。
他下意识就是愤怒:
“到底是哪个狗……”
哪个卖国的狗贼,让这东西到了海盗手上!
闻予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之前真的没猜错。
陈祖义和大明朝廷有勾连是事实,但能弄到火器,可见他的“资源渠道”是十分厉害了。
火器一露面,意味着他和明朝再无任何和谈可能。
就和现代的“拥核协议”一样。
大明朝对于火器有一套严格的把控体系,除非官方授权,否则民间敢盗用大明官方火器的,一律视为与天朝敌对。
就连朝贡贸易之中,也是丝毫不能涉及火器的交易。
闻予安慰崔敬道:
“不必惊慌,这也恰恰说明了,这时候的局面已经到了他不得不揭开底牌的时候,崔千户,我们换长铳。”
这次出海,明军的手铳其实也有改良版本。
魏子涵管这种比传统火铳长二分之一的新火铳叫长铳,杀伤力是进一步提高了,但缺点是要两个人配合使用,在实战中这武器就很被崔敬这些武官嫌弃。
因为长铳使用必须前后两个士兵成一直线,并且两人不能挪动,这种打法无疑就放弃了手铳的灵活性,但论杀伤力和射程又比不上固定位置的火炮,属于非常鸡肋、不上不下的产品。
——就跟魏子涵的雷火弹一样,虽然大多数时候没用,但神奇的是,在闻予手里,总能发挥出些想不到的效果。
闻予携带长铳,崔敬本来以为是多此一举,但此时经过她一提点,马上眼睛一亮。
长铳在这场水上战役中,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木筏的特性造成了这次的明军士兵并不能像在岸上一样快速移动作战,而木筏的移动也是平移,只需要旁人撑篙就能控制方向和移动,丝毫不影响站在木筏之上的两个士兵的配合。
最关键的是,长铳的射程更长,即便对方也有火铳,同样的距离之下,对方根本打不到这里,他们却直接用火力压制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