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岩弯腰抱起他。 林楸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蹭一蹭,闭上眼睛。 王在,他可以偷懒,可以耍赖。 回了屋中,这处是林楸前刚刚洗澡的屋。 屋子修得大,但里面只有狼岩的气味。林楸被他抱着躺下,安心地陷入梦乡。 这一路上,他就没睡个安稳觉。 林楸呼吸变得绵长,狼岩掌心托着他后背,轻轻将他抱起,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接着捞起兽皮毯,将他裹好,守着他睡觉。 屋里光线有些暗,狼岩静静看着林楸,心里的空缺才像填满了。 楸不在,他心里焦躁。 赤山部落距离狼山太远,一来一回极不方便。他担心万一林楸在那边遇到什么事,不说去帮忙,他连消息都收不到。 分开的时日越长,他越是惦记。 为了让自己忍住去赤山部落的念头,狼岩白天一睁眼就开始干活,干到累得不想说话,才回去睡觉。 日复一日,慢慢就瘦下来了。 兽人们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不敢找他说话,狼岩又惦记着楸交代的事情,源源不断地给兽人们下命令。 修路、建房、储备食物、种植、养殖……部落每一件事的负责兽人都绷紧了皮。 他还要亲自盯着。 兽人们的效率飞速提升,短短半年,大泽这边变了个样子。 怀中的伴侣温软,狼岩闻着熟悉的味道,脑袋埋进林楸肩窝。 他忍不住亲一亲他,再抱得紧了紧。 以后不管什么事,他再也不让林楸离开他这么久了。 林楸睡了一觉,隐隐转醒的时候,觉得有虫子在他身上爬。时不时弄得脸上痒痒,时不时肚皮上痒。 他吓得睁眼,看清拢着他,小动作不停地狼岩,抬腿抵在他胸口上。 狼岩撑在他身上,手握住他脚踝,侧头亲了一下他小腿。 见他醒了,带着粗茧的手掌贴在他扁扁的肚子上。 林楸看到他身上的变化,立马收腿蜷缩,掀开兽皮爬起来,抓着他的耳朵,扑上去往他脸上咬了一口。 “消停一点吧。” 狼岩护着他后背,唇角翘起,慢慢笑出声来。 他亲昵地蹭着林楸的脸,把他揉吧揉吧,又抱在腿上。 “去吃饭?” 林楸:“哼。” 食堂,狼影他们已经吃上了。 兽人们吃过鱼,但没吃过鱼丸。那口感弹牙,一点也不像鱼肉。 以前吃饱都勉强,哪吃过这种好东西。 大伙儿头也不抬,狼王来了都顾不上。 林楸不去打扰他们,端了自己那份儿,找个角落坐下。狼岩也挨着他坐。 林楸看着快贴到他身上的兽人,戳了戳他腰,“过去一点。” 狼岩挪了一点点,就那么半指的距离。 林楸磨了磨牙,往他腰上一揪。 狼岩弯唇,握住他的手,指腹挤压着他的掌心细细揉捏。 林楸:算了算了,他觉得他们王有点分离焦虑,他先让让他得了。 陶碗中,白色的鱼丸漂浮着。 圆滚滚的。 汤里点缀着一些香草,很有食欲。 林楸也好久没吃了,闻着味肚子里直打鼓。 左手被狼岩抓着,林楸也管不上,抓着筷子就吃。 狼岩只捏了一会儿,放开手。 林楸瞥了他一眼,他们狼王灰眸冷淡,俊脸严肃,看着像那么回事。 就是别坐着坐着又挤着他就更好了。 半碗鱼丸下肚,一旁放着的炒菜也吃完,林楸往狼岩肩膀上一靠,额头出了一点汗。 还是在狼山舒服些…… “回来这么久,你还没去看看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吧。” “嗯。” 林楸一回来他就像大狗护食一样一直守在林楸身边,哪有空去看。 林楸笑着拍了拍他的腿,拍了两下,就被狼岩握住。 他指腹压着手背的皮肤捻,缓慢又克制,青筋凸起的大手极其色气。 林楸看得口干舌燥,不自在地往里缩了缩,道:“都是好东西。” 林楸抽了抽手,抽不回来。 他飞快看了不远处坐着的兽人一眼,眼睛瞪着狼岩,一边翻过去狠狠捏他手指。 狼岩剑眉松缓,勾一勾他手指,唇角往上翘。 意识到变成自己玩儿狼岩的手了,林楸忙偏头咳了声,收回手道:“部落尾巴草收割没有?” “还没。” “那正好用上。” 狼岩看着林楸泛红的脸,灰眸静静地笼罩着他。 “不去赤山部落了?” 林楸没好气看他一眼,“你说呢?” 狼岩笑起来,周身的冷硬彻底消散,“不去了。” 林楸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道:“快吃,都凉了。” “啧啧,这黏糊劲儿。”狼影扫了这边一眼,简直没眼看。 狼火:“我也黏糊。” 狼影看一眼自己伴侣那黑红黑红的脸,五指张开,盖在他脸上。 “乖,咱不学。” 知道林楸回来了,兽人们都从藕田里回来。 林楸闻着兽人们身上泥腥味混着荷香,笑道:“快去洗洗,守着我干什么,我又没吃的。” 小狼们跟着狼金围在他身边,自以为隐秘地看一眼狼岩,然后跟得林楸愈发的紧。 其他兽人看狼岩在,下意识绕道。又见林楸像个雪娃娃似的站在狼岩身侧,犹豫了一会儿,才敢靠近。 林楸看在眼里,戳了戳狼岩腰侧。 这狼王当的,兽人们只有怕了。 狼岩没觉得错,毕竟他以前就是这样的。 他握住林楸的手,看着他指挥小狼们把藤筐上缠的绳子解开。 狼影站在门口,盯着广场上的兽人们。 大家身上几乎都穿着那个叫麻布做的短裤,薄薄的一层,风一吹就动起来。 这东西很轻,也薄。 尤其是雨季的时候穿在身上,不用像兽皮那么捂得慌,很舒服。 这些兽人们个个也脸颊饱满,眼中含光,个个看着林楸都带着笑。 虽说一个个脏兮兮的,但露出来的上半身肌肉厚实,一看都是肉。腿上的肉更明显,比有些野兽的腿肉看着都多。 看一个部落好坏就看兽人怎么样,狼山的兽人养得这么壮实,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好。 狼影现在亲眼见过了,只觉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好。 肩膀一重—— 狼影偏头看着脑袋搭在自己肩上的狼火。 他反手摸了摸他的脸,道:“干瘪了些。” “嗯?” 狼影:“趁着回来这段时间多养养,不然不好看。” 狼火目光幽幽看着广场上的同伴们。 原来他伴侣喜欢好看的。 藤筐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拿出来。 小狼速度慢,大伙儿等不及,都蹲下来,把裹在铁器上的兽皮揭开。 一入眼,是个黑漆漆的东西。 极压手的一坨。 狼雨三两下把兽皮拆完,瞧着那留了孔隙的石头锭子,有些懵。 “楸,这个不就是石头?” 林楸看着狼雨手上的铁锤头,道:“那个叫锤子,不过还没做完,要让起叔装个手柄上去。” “楸!这个呢?”小狼举起一个弯弯的铁块,刀刃锯齿状,手摸上去,直接勾起了一层皮。 林楸:“镰刀,割草用的,也可以割尾巴草。” “就是石镰?” “嗯。” 小狼没多少兴趣了。 这个是石头做的,石镰也是石头做的,除了颜色不一样,没什么区别嘛。 林楸:“你可以试试。” 小狼余光看到同伴手里拿起的方方正正的刀,立马把镰刀放下。 不试,他知道这个怎么用。 “楸,这个是刀?” “菜刀。” 狼雨正好也拿了一把,他掂量了下,随手抄起一旁堆着的莲藕,手一用劲儿,啪的一声,另一截莲藕掉在了地上。 “哇——” 兽人们抛下手中的东西围观。 狼金捡起那一截莲藕,刀口整齐,手摸上去没有一点像石头切出来的凹凸不平的地方。 “这个好!”狼雨笑得灿烂,手转动着刀道。 “楸,这个是不是归我们了?” 既然是菜刀,那肯定是负责做饭的兽人们用嘛。 林楸点头,“就是拿来切菜的。” 兽人们一听,涌到藤筐边翻找,一边道:“楸!那我们的呢?” 林楸:“大多都是农具,用来挖地、割草的,武器不多,但是莫现在正在做,以后做得多了,每个兽人都有。” 林楸说着,兽人们已经把铁器全拿了出来。 小狼守着一口又重又大的铁锅,手一推,铁锅转动着,响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