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坑里冒着白汽。
地行龙那庞大的身子横在泥水里,没了动静。
陆仲平甩了甩发酸的右手,快步走到兽尸前头,手里的狭锋刀顺着创口往里挑。
刀尖一转,挑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圆珠子。
珠子通体紫黑,表面隐约有一圈极淡的金纹在转动,散发着浓郁的气血燥热。
“当真凝了妖丹!”
张铁粗着嗓子喊了出来,整个人往前跨了半步,直勾勾盯着那枚珠子。
王青山和陈月也凑上前去,呼吸急促了许多。
虽说这妖丹尚未彻底长全,只是借着大妖精血硬催出来的假丹,可里头蕴含的真龙精气货真价实。
筑基期的妖丹,在苍梧郡的黑市里向来有价无市。随便拿去哪家拍卖行,都能换来上千灵石,甚至能当成冲击筑基后期的破障主药。
何方修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泛青,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咬了咬牙,没有先开口。
陆仲平把珠子托在手心,环视众人一圈,收起狭锋刀,沉声道:
“诸位,东西大家一起打下来的。咱们六家结了同盟,有言在先,亲兄弟明算账。”
“陆兄说得对。”
张铁搓着满是泥巴的大手,“怎么个分法,你挑个头。”
陆仲平沉吟片刻,指着地上的地行龙:
“这畜生浑身都是宝。最值钱的是三样:这枚带龙气的妖丹、头上那对刚长硬的独角,还有这一身能抗住筑基术法的厚鳞。”
“至于骨头和烂肉,分给后面的炼气后辈分装,换点血食。”
众人都点头认可。
陆仲平举起那枚紫黑妖丹:“这枚妖丹,我陆家想要。方才也是我出了绝杀一刀,不过大伙都出了力,我陆家不能白占便宜。”
他顿了顿,竖起五根手指:“我陆家认出五百块下品灵石,当作补偿。”
五百块下品灵石,拿下一颗半步后期的地龙妖丹,确实占了点便宜,但陆仲平承担了最危险的致命一击,这个价码合情合理。
众人的注意力落在了剩下的头角和鳞甲上。
何方修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何家今日折了个好手,老夫的本命法器也裂了,若是空手回去,没法向族里交代。”
他指着妖兽额头上那两根粗壮的龙角:“这对角坚硬无比,自带破甲之效,何家想拿回去重新炼一件趁手的杀伐重器。”
“何某出三百灵石。”
何方修补了一句,态度很坚决。
何家死了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跟何方修抢这对角,便是彻底结了仇。
场面安静了两个呼吸,无人反对。
张铁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地行龙那层泛着金属重光的脊背上:“何老弟拿了角,这身皮甲谁要?老张我修炼的是横练肉身,寻常法袍根本挡不住硬碰硬的动静,我就馋这身厚鳞!”
他转头看向陈月、王青山和顾承志:
“这身重鳞我要了,剥下来能打三套上品重甲。老张认出四百灵石,谁要是想争,咱们当面加价!”
四百灵石不是个小数目,差不多能掏空一个炼气小家族的库房。
陈月摇了摇头。
她是女子,修的是阴煞锁链,这等沉重的重鳞皮甲对她而言毫无用处,拿了也只能转手卖掉。
王青山也抚着胡须退后半步:“老夫修的是毒法与水脉,用不上这般笨重的厚甲,张老弟既然想要,拿去便是。”
如此一来,妖丹归陆家,头角归何家,鳞甲归张铁。
三家拿了大头,拿出的灵石凑在一起,刚好是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剩下的,便是这笔横财的分配。
场上剩下出力却没拿东西的三方,黑岩山陈月、清水河王青山,以及青岩顾承志。
陆仲平看向顾承志三人:“承志兄、陈仙子、王老哥,三位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