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有那么心狠手辣,不可能杀掉所有幸存的人,她也没有很多的社会经验,连最基本的社交都做不好。 她笨得要死,而这里全都是群心眼比蜂窝多的角色。 自己死了,她在船上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洛伦佐。 一想到这些,他心底的恐慌就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喘不过气。 随宁这辈子就没见过心思这么多的人。 「我会带走她的,你放心好了。」 「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她一起。」 说完这些,随宁不想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 得到了承诺,沈闻祂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下来,站在原地,怔怔的,眼泪倒是先于意识涌出来,竟然哭了。 哭什么呢? 哭没好好道别。 哭凭什么是自己留下来去死? 哭不会再见到她。 哭沈衣不会回来。 ═══════════════════════════════════════ “所以,我哥哥现在人呢?” 沈闻祂紧紧抿着唇角,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背影瘦削,浑身都在发抖,没由来地想。 自己作恶多端十几年,最大的一劫或许就是一时不察,竟然落到了沈衣的手里。 从那以后什么风淡云轻‘不怕死’的话都成了虚妄。 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她…… ……如果没有她,他都不会去求那个该死的随宁,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眼泪根本止不住,甚至到现在竟然是在后悔——如果早知道不会再见面,自己该把答应的礼物提前送她的。 他一直都是蔑视人命,不尊重生命,甚至自以为是的觉得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自然而然的,沈闻祂也不太尊重自己的命。 人总是要死的,无论是谁。 可偏偏这个时候真的要死了,他反而尤为的不甘心。 如果只是他自己在这里,他都不会这么迷惘和纠结。 沈衣在这里的话,他死都难去放心。 …… 随宁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 船舱上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紧紧闭了门,那些平日奢华敞亮的客舱现在一个个紧闭,谁也不敢打开。 昔日热闹的走廊一片宁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急促而凌乱。 本以为自己冲进来就能第一时间把人带走。 可谁承想有人比自己倒是快了那么一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随宁放慢脚步,仔细盯着对方打量。 那人穿着考究,气质沉稳,虽然是背对着他,从那身形和轮廓,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首富吗? "宋先生?" 他开口,语气有些意外。 宋观砚用力拍打着房门,急切极了,根本没有理会打招呼的随宁。 他的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小衣。" "出来。" 沈衣坐在房间里,听到敲门声,皱了皱眉。 她没有搭理。之前翻找了整艘船的布局图纸,正耐心地做着标记和记忆,哪里是逃生通道,哪些视野开阔容易被狙击。 她把那些线条和标记一遍一遍地背,确保自己能完全记住。 背了几遍之后,外面出现动静了。 有人拿着枪四处搜寻,脚步声杂乱而沉重,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靴子踩在甲板上的声响。 沈衣当时第一时间就锁上了门,以免发生意外。 那些人似乎在找什么人,脚步声从她门口经过,没有停留,渐渐远去了。 她逃过一劫。 沈衣心知肚明这里要出事,也没打算坐以待毙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就在这时。 宋观砚好死不死地跑来敲门。 原本不想搭理,可这个人竟然一直不走,沈衣自然也不可能一直窝在房间。 只能拽开门。 沈衣语气蛮横,恶劣道:"滚开。" 而跟在后面的随宁诧异了瞬,毕竟认识沈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口吻。 他第一时间伸出手,想拉住她,「小衣,跟我走。」 沈衣立马后退,「你又想干嘛?」 她现在有点警惕所有人。 随宁深吸一口气,温声:「船上出事了,跟我离开,小衣,拜托,没太多时间。」 他签了不少割地赔款的合同才换了一次出来的机会,这个时候当然最要紧的是带着沈衣找个安全地方先躲起来,等后面安排过来的船来了,再离开这个地方。 看到门开了,宋观砚也迫不及待想拉她,男人字句恳切,「跟我离开小衣,我带你走,这个人并不可靠,我知道你恨我,但先离开这里,爸爸求你了。」 一个两个都要来带自己走。 很诡异。 沈衣避开宋观砚伸过来的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随宁脸上。 "你带我去哪里?" "换艘船离开。"随宁语速很快,"不过不是回国,去国外,到时候船要在海上漂泊一段时间。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你哥哥的人了,我们会没事的。" 听上去有理有据。 沈衣还没继续问,宋观砚已经冷声打断了随宁。 "她不会跟你走。我也安排好了,我会带衣衣下船。随先生,你自己离开吧。" 随宁说话被打断,不由皱眉,"你是小衣什么人?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他连沈闻祂都敢刚,自然不会怕宋观砚。 宋观砚:"我是她爸爸。" 「说话就说话,骂人就是你没素质了,先生。」随宁不耐,"你今天就是她爷爷也不能带她走。" 沈闻祂可是叮嘱过他的,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让宋观砚把人领走。 沈衣当然也不可能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宋观砚。 她看都没看宋观砚,对随宁说了一句稍等,打开门后走到对门的客房。 那是沈闻祂的房间。 她没有拿房卡,为了追求快速,沈衣后退两步,抬起腿,冷不丁一脚踹上去。 "砰"地一声,厚重的客房门被简单粗暴地踹开了。 厚重的客房门…… 就这样…… 被轻松踹开了? 随宁吃了一惊。 宋观砚同样愣住,在他的印象中,女儿一直都是软绵绵的。 小时候说话都细声细气的、需要人护在身后的沈衣,是怎么能一脚将这么厚重的门踹开? 这完全超出了两个人的认知。 沈衣没理会吃惊的二人。 她在沈闻祂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 根据她对那个法外狂徒的了解,她哥绝对有带枪的。 那家伙走到哪都恨不得把危险物品带在身上。 翻了两下抽屉,果不其然,很快从床头柜子里翻出了一把黑色的短枪。 沉甸甸的,上了膛的。 沈衣第一时间把它揣到兜里,白色外套一裹,根本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姑娘兜里有揣有危险物品。 随宁急着离开,看到她从房间出来后,顾不得吃惊这些,拉着她手腕往前走。 青年步子匆忙,像是在逃命,脚步又急又快,几乎是在小跑。 沈衣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干嘛呀?我们要在日落前逃跑吗?" 这架势真的很像拍电影,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心底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郁。 随宁苦笑:「恐怕也差不多。」 宋观砚跟在两人的后面。 他虽然不放心随宁,但好歹沈衣也算是离开了。 只要女儿不在那间客房里待着等死,哪怕跟着的是个陌生人他也能勉强接受。 三人一前一后行走在船上, 终于出了走廊,来到宽阔的地带,沈衣的脚步蓦然停住,侧身看向随宁。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先找个地方躲躲,再去其他地方落脚。"随宁试图继续拉着她往外走,步伐很快,"这里在海上不安全,到时候会有另外一艘船安排我们靠岸。" 各国政府不可能发疯扫射所有人,这船上光是福布斯榜上的人就有十几个,还有各国王室成员,各国老牌世家,这些人手里掐牵的是全球的股市、债市、原油线,一夜之间如果人全没了,全球经济都有可能进入冻结期。 因此,只要背景不是过于穷凶极恶,他们大部分的一些人还是安全的。 「那我哥哥呢?」 听到她终于还是问了。 随宁有种该来的总要来的感觉,脚步顿了一瞬,「他身份有点敏感,很快就过来。」 他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沈衣,眼里的神情复杂万分。 那目光,是怜悯,亦或者不忍? 两者大概都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