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运起轻功自孤绝险峰之上飞掠而下、疾如流星般重返灵隐寺山门前时,眼前惨淡死寂的景象却让我整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方才还人潮如织、香烟缭绕的千载古刹,此刻竟空荡荡地不见半个人影。
满地的线香与蒲团被踩踏得七零八落,原本鼎沸嘈杂的善男信女仿佛在转瞬之间被无形巨口尽数吞噬了一般。
唯有山风穿堂而过,卷起阶前残破的纸钱灰烬,发出呜呜咽咽的诡异声响。
整座古刹静得落针可闻,透着一股大祸临头般的刺骨阴森。
“阿玉!阿玉!!”
我心头狂跳,脚下步伐愈发凌乱,一边厉声呼喊着爱妻的名字,一边疯了一般撞开大雄宝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铜门。
殿内昏暗幽深,金漆佛陀低眉垂目,面无表情地俯瞰着空旷的青石地面。
然而偌大的正殿之内,除了佛前长明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该死!当真是调虎离山!沈玉出事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慌与狂暴如毒蛇般死死噬咬着我的心口。
我龙啸天名动天下,横推八荒,若是连自己的发妻都护不住,还有何颜面立足于这天地之间?!
“阿玉!你到底在哪儿?!”
我双目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大殿与侧厢回廊之间来回狂奔搜寻。
每一个幽暗的转角,每一扇虚掩的木门,皆被我掌风暴烈掀开,可入目之处空无一物,胸中的希望一分分被绝望吞噬殆尽。
便在我心绪沉入最低谷的刹那,大殿正右方一根合抱粗细的盘龙金丝楠木大柱后方,微弱的阴影里忽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响动。
那是一道微弱至极的人影在地面上艰难挣扎!
我心神剧震,脚尖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扑至柱后。
借着透过殿顶缝隙洒下的惨淡天光,我看清了那蜷缩在冰冷地砖上的娇小身躯,那不是沈玉,竟是我的爱妾霜儿!
此刻的霜儿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原本整洁柔滑的粉白衣裙被撕扯得凌乱不堪,肩头与后背处清晰地印着数道泛着乌青的凶狠掌印,嘴角挂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原本水灵娇俏的绝美脸蛋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双眸紧闭,胸口微弱起伏,生机已然如风中残烛!
“霜儿!!”
我大骇失色,急忙半跪于地,长臂一伸将她绵软发凉的娇躯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右手并指如刀,毫不迟疑地抵在她后心命门大穴之上,丹田气海内的龙阳真气轰然运转,化作一股至刚至阳却又温润醇厚的金色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她近乎闭塞的奇经八脉之中。
龙阳神功参夺造化,夺天地之生机。
在这股浩瀚纯阳真元的温养滋润之下,霜儿体内淤积的寒毒死气迅速消融,苍白的面颊上渐渐泛起了微弱的红晕。
“嘤咛……”
一声虚弱至极的痛楚呻吟自她苍白的樱唇中溢出,霜儿长睫轻颤,费力地睁开了那双泪水盈盈的杏眼。
甫一瞧见眼前是我那张焦灼万分的熟悉面庞,她眸中瞬间迸发出无尽的依恋与委屈,双手颤抖着攥住我的前襟,哽咽失声道:“爷……你来了……太好了,霜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爷了……”
我心疼地将她脸颊上的血污拭去,急声追问道:“霜儿,别怕,爷在这儿!夫人呢?阿玉她人在何处?!”
听到“夫人”二字,霜儿眼眶中的热泪立时如断线珍珠般滚滚而落,带着哭腔悲泣道:“爷……在你刚离开去后山峰顶不久,这大殿周围……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与殿角里冲出来好多黑衣人!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二话不说便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夫人拼死反抗,可终究寡不敌众,他们……他们把夫人强行抓走了!呜呜呜……”
我五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骇人的爆鸣,压抑着滔天戾气寒声问道:“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报了何方名号?!”
霜儿伏在我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无力地摇了摇头:“霜儿不知道……他们全都蒙着面,招式狠绝阴毒,霜儿刚上去阻拦,便被领头的一掌打飞昏死了过去……”
线索在此处骤然中断,如同在大海捞针!天下武林门派千千万万,若无确切名号,我纵使有翻江倒海之能,又该去何处寻回沈玉?!
就在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暴怒边缘徘徊之际,大雄宝殿那两扇虚掩的雕花大门外,忽地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市侩油滑的洪亮声音:
“姑爷莫急,大小姐是被杭州城‘镇远镖局’的人抓走的。”
话音未落,殿外明晃晃的日光下,晃晃悠悠地迈步走进一个身形极为臃肿的中年男子。
只见此人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万字纹员外帽,身着一袭极尽奢华的暗红缎面团花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缀满翡翠温玉的金丝腰带,将那挺拔滚圆的大肚腩勒得如同扣了口大铁锅。
他生得肥头大耳,面容白胖油腻,两只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满脸堆着和气生财的谦卑假笑,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穿梭于秦淮脂粉与茶盐商号之间的典型江浙巨贾作派。
我将怀中气息平稳的霜儿轻轻护在身后,霍然起身,目光如两柄出鞘利剑般死死刺在那胖子身上,冷喝道:“你是何人?!”
那胖商人见我浑身真气鼓荡、杀气腾腾,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精芒,随即便极是熟络地弯下腰去,两只肥厚油腻的手掌规规矩矩地叠于身前,对着我深深纳头一拜,语气恭敬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