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紫夜小说>日月照山河歌词 > 第86页(第1页)

第86页(第1页)

要不是涂一乐拎着,怕是韦昌又得回地上躺着了。  疼痛与气愤交加,他咬牙忍着疼,眼缝里盯向王延年,牙缝里挤出恶毒话语:“姓王的,你让人擅闯宫禁,绑架朝廷重臣,此等谋逆大罪,等着诛九族吧!”  他此时认为,只要宗正坚持推举立桓阳侯为嗣,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他赌其他人不敢碰谋逆罪名。逆臣贼子,史书一落笔,千百年都洗不干净,王延年这样的士人不敢碰。  人就是这样,自己做的事要盖到别人头上。至于他自己,自认为弑君一事处理得干干净净,别人抓不住马脚。  那两名宫女,早被他派人带到城外杀了,死无对证。圣体尊严不容冒犯,梓宫已合,无凭无据,谁敢启棺?  困住众臣干预立嗣,也立不足脚。桓阳侯本就是宗室血亲,这些日子不过是朝臣在宫中就立嗣争论罢了。  你说今日之事?皇帝崩逝,传国玉玺被贼子偷走藏匿,他作为光禄勋,掌宫中宿卫,难道不该追查此事?  韦昌心里为自己找好种种借口,越想胆气越足。  那头涂一乐与王延年等人互通姓名。  王延年整理衣袍,上前行礼:“多谢将军相助,在下王延年,不知将军名讳?“  涂一乐佩服他刚才揍人的气势与力道,只是拎着韦昌腾不出手还礼,只得点头招呼,自我介绍道:“朔州,涂一乐。”  韦昌闻言一怔,猛地扭过头来盯住他:“是你!”这些日子秦肃被此人东驱西赶,他没少听涂一乐的大名。  王延年早就从自家三弟那里听过涂一乐的名字,得知眼前人是他,心中顿时一松,知道自己与众同僚算是转危为安,顾不得其他,忙问道:“陆将军在何处?”  正在此时,殿外十二从殿外探进脑袋,看一眼殿内情形,小心问涂一乐:“将军,大将军问你还要多久?”  夕阳挂在宫墙上,天上一片暗红,映着宫中尸首横陈,刀剑散落,昔日森严的皇宫,此刻唯有寂静。风吹过长廊,带来腥热的气息。  未央宫中,穿着丧服的大臣们,像是一只只灰白色的灯蛾,密密麻麻栖息在殿中。  有飞蛾扑火者,  有吸吮骨血者,  也有不知所措,被裹挟着向前的。  宫中所有大臣都在此处了。  陆擎锋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这一片灰白的人群,夕阳从殿门斜斜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有人目光灼灼望向他,有人低头不言,有人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无论怀着什么心思,人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殿外传来声响,是涂一乐王延年进殿来了,后边披甲士卒拽着韦昌等人的胳膊,将他们一路拖进殿中,甲片随着脚步哗啦作响。  陈弘秦肃早已被押在一旁,只等韦昌。  随着韦昌被按倒在殿中,至此人齐。  韦昌心中死死守着自己那套“无罪”说辞,挣扎着要站起来:“我乃九卿大臣,谁敢擒我!”  朔州众人一路杀进来,浑身血腥,戾气未散,只听“砰”的一声,韦昌刚撑起半边身子,便又被狠狠按回地上。  他还是不服,扭头瞪押住自己的士卒:“大胆!”  蛮牛子可不怕他,比眼大是吧?当即狠狠瞪了回去。重臣,什么重臣,京城的重臣在朔州人眼中什么也不是。  韦昌挣扎不得,继续喊道:“你们竟敢如此对我!我何罪之有!”又喊一旁人群中喊,“韩大人,你就眼睁睁看着朝廷大臣受辱,一句话也不说吗!”  然而他再怎么闹,也没敢往上望一眼。  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叫嚣,也不过是色厉内荏。他怕,怕陆擎锋,更怕死。  看够了他表演,台阶上的人走了下来。陆擎锋每近一步,韦昌的头便低一分。方才还叫嚣不止的人,此刻连头也不敢抬。  “韦昌。”  韦昌一咬牙,终于抬头瞪向跟前人:“陆擎锋!”  他挺直身子,厉声喝道:“我犯了何罪,你敢如此对我!”  昨日你是边塞弃子,我是朝廷重臣,今日我是阶下囚,你是堂上客。风水轮流转,指不定明日局势翻转,桓阳王得立为嗣,自己便是从龙重臣。  陆擎锋抬手止住蛮牛子,免了韦昌脑袋磕向地面。  “韦昌。”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殿中一静,再无人窃窃私语。  “你与陈弘,秦肃围困百官,干预立嗣,擅调宿卫,又领禁军带头抗旨。你可知罪?”  抗旨,抗什么旨?  韦昌猛地看向跪在一旁,从头到尾默不作声的秦肃。  那奉命处理宫女的宿卫没有上报其中一人逃了,是因为害怕这位光禄勋狠辣的手段。要是韦昌知道那宫女跑了,他必死无疑。  秦肃没告诉陈弘韦昌那封皇诏,是因为涂一乐派人前来通报时他并未前去验证。他们已经犯下滔天大罪,无论那皇诏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援军不来,秦肃自觉没有退路,唯有奋战到底。  见秦肃没有回应,韦昌又猛地回头去看陈弘。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两人及身后那些人的寂静,因为恐惧,面如死灰。  既然人齐了,罪名宣了,陆擎锋唤道:“李怀。”  殿中一人站了出来,正是太常少卿李怀。他手捧圣旨,依制过来向韦昌道:“韦大人,此乃陛下亲旨,您可要验看印玺?”  之前御史大夫及其他九卿皆已查验过,只差韦昌了。  韦昌惊疑,不知道陆擎锋玩什么花样。直到那黄绢展开在他跟前,  ‘大将军陆擎锋受国之重——’  才看了这一个开头,他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想伸出手去拿这皇诏,双手却是被绑在身后,人也被死死按在原地。  “不可能,”他口中喃喃道,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将眼睛贴在诏书上,仔仔细细辨认,却仍是熟悉的字迹,铃印也与往常一般无二,就在诏书末尾隔着两个字位的位置。更有一方印文鲜红,八个大字赫然在目——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陈弘从老尚书口中逼问出来的八个字,原来长这样。  李怀退开了。  仲夏暑气正盛,韦昌却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  他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然抬头瞪向陆擎锋:“皇上已经死了!”  死人怎么会写字下诏。  韦昌心中大乱,哪能分辨得出逻辑对错,猛然抓住了什么,脱口而出:“是你!是你盗了国玺!”  他挣扎着转向群臣,大喊道:“陆擎锋无召领兵入京,擅闯宫禁,盗窃国玺,是为谋逆!”  蛮牛子捂了他的嘴,将他按倒在地,他却还要挣扎。  他的疯狂引得右侧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李怀本来是要宣读皇诏,见此又跑了回去,在陆擎锋一言难尽的目光中,他将诏书又展开给韦昌看,小声说道:“韦大人,诏书所属之日是永宁四十八年。”  也就是说,这诏书在两年前便已拟好。  还得是李守拙,直到这时候,他还真以为问题出在韦昌漏看了诏书属日上。  无论韦昌等人愿不愿意,诏书还是宣读了。  “诏曰——”  “大将军陆擎锋,受国之重,镇四方之乱,朕今日以天下托之。自今以后,朝廷内外,军国大事,皆由大将军主持。百官当同心辅弼,以安社稷。”  李怀站在殿中,面对百官:“敬此奉行。”  殿中香炉新点的沉香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殿宇高阔,人在其中不过是仓中米,舟上蚁。众官面面相觑,最终韩类顺应形势,站出来行礼:“拜见大将军。”  他这一拜,众人便纷纷跟上。  “拜见大将军。”  一别十年,陆擎锋再次回到了这殿中。从曾经拜人变成了今日被拜,心中却并无半分欣喜。  这不是谁的胜利。  值得吗  自那会从殡宫大殿出来后,他便心情沉郁。  陈弘等人为了延缓尸身败坏,从冰室搬来许多冰砖,砖下铺着减缓冰砖消融的稻草,却仍是化了满地积水,大殿门窗紧闭,在陆擎锋命人推开门之前,里面见不到一丝光亮,阴冷非常。  陆擎锋并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外,看里边一地稻草,满室狼狈。  等到了未央宫,见到陈弘等人,如今再听韦昌叫嚣,他很想回头问一问那人,  值得吗?  至死都不愿放手。值得吗。  但身后高处那御塌空空如也,上面早已没了那人身影。  陈弘韦昌擅控宫禁,挟持百官,与秦肃一起窃据禁军,把持京城,试图篡夺朝权,这些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任凭陈弘狡辩,韦昌叫嚣,也无法颠倒黑白。  谋反大逆,论罪当族。先收押陈韦秦主犯三人,核实家属同党,国丧后执刑。  对此百官无异议。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