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粗粝的水泥地面,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街道,面前是那座朱红色的鸟居。
他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
鸟居的横梁高高悬在头顶,青石台阶覆着薄薄的青苔,一切都是老样子。
“真有意思。”
他如此说道,语气很平,像是一个因做错同一道题三遍而发疯的高中生。
只见,黄玄抬起双手,面无表情地拍起了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人回应。
几只栖息在附近电线杆上的乌鸦被惊醒了,不满地嘎嘎叫了两声,振翅飞走。
“好,很好,非常好。”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哼……”
他笑了一声。
“哼,哼……”他又笑了两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手指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发颤。
“哼,哼,哼,哈,哈,哈——”
他彻底放弃了控制,仰着头对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撞来撞去,惊起了更多的乌鸦。
他笑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停下来,不是因为情绪平复了,而是因为快笑岔气了。
他放下手,抬头重新看向那座鸟居。
“连躺平都不行是吧?”
他对着鸟居说话,像是鸟居能听懂什么一样。
“主动出击被踢回来,想跑远点被踢回来,现在什么都不干你也把我踢回来?”
“你是对‘什么都不干’也有意见?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说,我听着。”
鸟居沉默地立在原地,朱红色的木头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一言不发,看起来更让人火大了。
黄玄闭上眼,他在心中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他和叶灵薇去了白鸟家旗下的酒店,办理入住,进房间,洗漱,关灯,互道晚安,睡觉。
全程没有接触任何一个新人物,没有打听任何一条可能触碰梦境边界的信息,甚至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异常的举动。
他连梦境的规则都懒得试探了,就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等第二天再静观其变。
然后,他就被踢回了鸟居。
“所以,什么都不做也会触犯规则?”
“不对,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笑意,“这次触犯的规则到底会是什么?”
很快,一个猜想从在黄玄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该不会是有时间限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