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挑了挑眉,接过报告翻开,视线扫过尸检结果,低声念道:“胃里有少量液体,没有明显呛水痕迹” 他抬眼看着林月白:“所以,这只能说明她死前确实喝过水,但不能说明她是因为呛水才引发的猝死?” “嗯。但不知道这些液体是没有消化完的,还是在猝死前不久摄入的。”林月白走到钢琴旁:“在我的推测中,她可能是因为喝水的时候受到惊吓,呛到了水,然后缓不过来,引起了心源性猝死。” “然后就这么死了?”楚玄倚在钢琴边:“这听上去不太像正常的死亡逻辑。” 空气里有几秒的沉默,楚玄随意地走到钢琴旁,伸手按下了几个琴键,声音干净而稳定。 林月白原本没在意,直到听见他手下的音色流畅得不像是随手乱弹,他才稍微偏头看了一眼。 楚玄的手指微微抬起,在琴键上游走了一下,随手敲出几个和弦,音色准确,指尖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像是随便玩玩的人。 林月白目光微动,终于开口:“你会弹琴?” 楚玄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指腹在琴键上轻轻敲了两下,懒懒道:“当然会啊,下次弹给你听。” 林月白懒得理他贫嘴,语气不咸不淡:“继续说说看,你还发现了什么。” 楚玄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指尖轻敲了一下琴键,声音在寂静的琴房里荡开微弱的回响。他眼神随意地扫了一圈,像是漫不经心地观察着什么,最终落在钢琴前的琴凳上。 他的目光停留了两秒,伸手扯了扯盖在琴凳上的布,布料柔软地滑落下来,露出下面的调节旋钮和一条明显的缝隙。 楚玄眯了眯眼,抬手按了按琴凳的高度调节旋钮,似乎在确认它的固定程度。 然后,他忽然伸手探向凳子下方,指尖在缝隙里摸索了一下,下一秒,他的眉梢轻挑,嘴角微微勾起。 “林科长。”楚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意若有若无:“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林月白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楚玄手里被卡住的透明塑料水瓶,瓶身因为长期受压而微微变形,瓶盖已经脱落,残留的液体在瓶底晃荡了一下,隐约还能闻到碳酸饮料独有的甜腻气味。 林月白微微皱眉,抬步走了过去,接过水瓶看了一眼。 楚玄倚在琴凳上,单手插兜,低声笑了笑:“看来她在案发前,确实喝过水。” “我以前弹琴的时候有个习惯,记不住琴凳要调多高的话,就会拿一个最顺手的东西来记高度。” 楚玄抬眸看向林月白,嘴角微微勾起。 “你说,林科长,这会不会是巧合?” 林月白一愣,目光落在水瓶上,脑海里迅速闪过之前的调查细节。 他们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水瓶不对,准确来说,他没有想到琴凳下面会有空隙。 琴凳平时是有盖布的,而案发现场的琴凳盖着盖布,意味着江岚当时已经练完了琴,属于是习惯性地把它盖上。 林月白沉默了两秒:“原来是这样。” 林月白的目光停留在水瓶上,思考着整个案发过程。 就在这时,一声撞击声从落地窗边传来。 楚玄先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向落地窗边走去,伸手摸了摸窗户,又看了看窗外的草地:“麻雀。” 林月白也看过来,看着他指着的地方,走过去仔细观察了片刻。 窗户玻璃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地上还躺着一只快晕死过去的麻雀。 楚玄有些好奇,语气里带着意思不确定:“麻雀可以撞碎玻璃?” 林月白顺着他的分析看去:“今天我在校园里观察了一下,这里确实麻雀特别多。”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楚玄,语气平静:“如果你站在江岚的角度想象一下,你一个人在琴房练到深夜,本身已经很紧张,忽然听见窗户外一声响动,你会怎么想?” 楚玄微微一怔,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低声道:“这时候如果再有人站在门口,确实够吓人的。” 林月白没否认,继续道:“江岚长期受到跟踪骚扰,心理压力已经到达临界点。那天晚上,她在练琴间隙喝了一口水,而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忽然传来撞击声。” 他目光微微一沉,语调低缓,却极具条理:“她杨队给大家放假 杨瑞一脚踢开会议室的门,手里拎着几袋从外地带回来的土特产,浑身带着长途开会归来的疲惫,脸上挂着一副“老子终于回来了”的派头。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瞥了一眼会议室里这群死气沉沉的刑警们,咂了咂嘴。 “行了,别绷着了,给你们带个好消息!” 他啪地一声把东西都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语气慷慨激昂。 “这几天,哥给你们放假!通通放假!!”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个警员对视了一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杨队,您没开玩笑吧?” “这事能开玩笑?”杨瑞瞪了那人一眼:“你们警员也不是机器,该休息就休息。这次案子暂时告一段落,后续调查也要等新的线索,趁这几天给自己放个假,谁敢主动加班,我就不给他分这次带回来的土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