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墓园的空气带着湿冷的潮气,远处的松柏沉默地立着,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树影投在地上,晃出斑驳的暗色痕迹。 林月白站在墓碑前,目光落在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干净明亮,像是在透过相片看着他。 林月白站在那里,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他的风衣口袋里放着妈妈生前很喜欢的那块怀表。 “妈。” 林月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墓碑下沉睡的人。 “我来看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风止住了,树叶的沙沙声也沉寂了下来。 楚玄站在他身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林月白看着墓碑,声音低低的: “你还好吗?我还挺好的。” “姑父姑母也还算不错,虽然不提也罢。” 他蹲下身,把带来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指腹顺着墓碑上的字一点一点地摩挲,像是在触碰某个遥远又模糊的回忆。 “妈,我知道你喜欢月白市,你说你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里。” “可你是不是也后悔过?后悔生下我?后悔爱上我爸?” 墓园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林月白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淡得像是一抹影子,声音也轻得快要被风吹散:“我一直想问你,妈——”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极轻。 “我其实没病,对不对?” 楚玄的心脏狠狠地一缩,他忽然觉得很心疼。 然后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覆上了林月白的手背。 林月白没有躲开,但还是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他,像是有些愣住。 林月白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半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忽然轻声道:“妈,其实还有一件事。” 楚玄闻言,偏头看着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月白语气里的那点不寻常。 林月白拉着他的左手手臂把他拉了过来。 “你看到了吗?我旁边这个比我高这么多的家伙,他叫楚玄。几个月前我还特别特别讨厌他,但是现在” “他说,他想以后都能陪着我。” “你放不放心啊?” 风轻轻地吹动白菊的花瓣,墓碑上的照片静静地看着他们,眉眼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 楚玄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林月白身上。 这个人,平时嘴硬得不行,连一句承认喜欢的话都不会说出口,哪怕难过了,也只是自己咽下去,从来不会让人看到。 可现在,他却站在母亲的墓碑前,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像是一个孩子,带着点难得的认真,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在问妈妈的意见,又像是在告诉她—— 我找到了一个人。 他答应会陪着我。 你放心吗? “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放心不下吧。” 楚玄的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轻柔。 林月白闻言,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楚玄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怎么能放心你?这么多年了,你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林月白皱了皱眉,抬手拍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别乱揉我的头发。” 楚玄却没收手,目光落在林月白脸上:“不过她要是知道你有我在身边,肯定放心得不得了。” 林月白翻了他一个白眼,心想要是知道我和一个疑似涉黑分子搅在一起会更不放心吧,然后偏头继续盯着墓碑,眼神又沉了几分,指尖在墓碑上缓缓摩挲着,仿佛还能触碰到冰冷的石面透出的温度。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妈,你觉得他怎么样?比我小几岁,不知道靠不靠谱。可惜是个开夜总会的,你是不是不喜欢那样的地方?不过也别因为这个对他有偏见 白菊的花瓣被风吹落了两片。一片落在林月白的手背,一片落在楚玄的肩膀。 林科长心情好 墓园的风有些凉,林月白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半晌没说话。楚玄跟在他旁边,也没有打破沉默。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林月白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手微微顿了顿:“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楚玄闻言,靠着车窗笑道:“怎么,这么正式的道谢?” 林月白低声道:“我没有带人一起来看过她。” 楚玄心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林月白其实早就把自己封闭在了过去的阴影里。无论是童年经历,还是后来的一切,这个人都把痛苦埋在心底,从来不愿意拿出来示弱。 但今天,他居然主动带自己去见母亲,像是在告诉她什么,又像是在向过去的自己证明什么。 楚玄轻轻勾起嘴角,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林科长,那你以后记得每年带上我。” 林月白一愣,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 办公室的氛围依旧忙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和打印机的嗡嗡声。刑侦组的队员们各自忙碌着,讨论着案件,核对着卷宗。 林月白走进办公室,刚坐下,就看到赵静抱着一堆资料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林科长,新的法医报告出来了,你看看。” 林月白接过资料,翻阅了几页,点点头:“我会尽快处理。” 赵静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林科长,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林月白翻资料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有吗?” “当然。”赵静眯着眼睛:“平时你来上班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今天居然带着人模人样的表情——昨晚发生什么好事了?” 林月白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没有。” 赵静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那昨晚林科长你和楚玄去哪里了?” 林月白的动作停了一瞬,视线微微抬起,看向她。 赵静虽然不喜欢楚玄老来他们队里,但要是说她看不出来自己领导跟那个混混站在一起的氛围有些不对,那她就是瞎。 于是赵静抱着“无所谓咯自己领导喜欢就好”的心情摊了摊手:“别这么看我,警队里谁不知道你们俩最近形影不离?而且昨天有人看到你下班后跟他走了。” 林月白低头继续翻阅报告,语气不冷不热:“工作需要。” 赵静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行吧,工作需要。” “你们在说什么?”杨瑞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随口问道。 赵静耸耸肩:“林科长的私人问题。” 杨瑞看了看林月白,又看了看赵静,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地“哦”了一声:“哦,那就是和楚玄有关?” 林月白:“” 杨瑞:“你给我解释解释,楚玄那小子到底对你干啥了?这都跟我来谈上彩礼了,真变态啧,你说我要他多少合适?” 林月白:“” 杨瑞本来只是想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损损林月白,但见对方不说话并且表情越来越阴沉,反而让他有点怀疑起来。 “不会吧林科长,你该不会真被那小子拿下了?我操啊!我现在就去收拾楚玄那个——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林月白一脚精准无误地踢中了他的膝盖,杨瑞踉跄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整个人被迫坐回椅子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哎呦喂疼疼疼——”杨瑞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抬头看向罪魁祸首:“你下脚也太狠了吧?” 林月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你们今天很闲?” 杨瑞啜了一口咖啡,慢悠悠道:“没有,我们只是对‘警队第一法医’的私人生活很感兴趣。” 林月白神色淡漠:“第一法医?是谁,不认识。” 赵静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资料掉了,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林科长,你知道最近警队里大家都怎么说你吗?” 林月白头也不抬:“我不想知道。” 赵静挑眉,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个警员的语气:“哎呀,我们林科长最近看起来气色不错,是不是最近犯桃花了?” 林月白:“” 杨瑞被赵静绘声绘色的模仿弄得忍不住笑出声,附和道:“是啊,我还听人说,那天有人在休息区碰到楚玄,他居然一本正经地问‘你们林科长吃饭了吗?’” 赵静补充:“林科长最近睡得好吗?” 杨瑞再接再厉:“林科长喜欢吃什么?” 赵静:“林科长会不会对什么过敏?甜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