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销毁得那么干净。”林月白蹲下,伸手翻动地上的纸屑,从一堆撕碎的文件中抽出几片较完整的残页,仔细拼凑后,几个关键的字眼映入眼帘—— “实验药剂” “反应异常” “需进一步观察” 赵静凝视着那些残缺的字眼,脸色微微一变:“治疗精神疾病的临床阶段都是这样的吗?” 杨瑞冷笑了一声,眼里带着几分不耐:“正规的临床阶段实验哪里会这么遮遮掩掩?照我看,他们他妈的这是把病人当小白鼠了。” 他正说着,忽然注意到房间角落的一排抽屉,其中一个微微突起,像是有人匆忙关闭但没完全锁好。 赵静走过去,试图拉开,但发现抽屉被反锁了。她皱眉,用力拽了一下,锁芯松动了一点,但还是打不开。 “让开。”杨瑞懒得废话,直接抄起警棍,狠狠一撬,老旧的金属锁应声断裂,抽屉猛地弹开。 里面赫然放着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封皮落满灰尘,仿佛被藏了很久,直到今日才重见天日。 林月白伸手拿起,轻轻翻开文,一个对他们来说还暂时陌生的名字。 杨瑞凑过来,一眼扫过去,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操,真的是他们。” 林月白继续翻阅笔记,后面的记录愈发凌乱,字迹带着焦躁和恐惧,仿佛笔者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匆匆写下的内容—— “他在尝试另一种方法——他想看看,能否人为创造出符合他们标准的实验对象。” “lx认为,仅仅靠精神病人实验,变量太不稳定,而如果让健康人直接受到药剂影响,结果会更加精确。” “受试者在初期无异常,但在特定条件下,他们的精神状态开始发生剧烈变化——出现幻觉、偏执、妄想,甚至突然爆发攻击性。”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变化不是随机的,而是可控的。” 杨瑞盯着那行字,眉头狠狠皱起:“……操,这已经不是药物试验了……他们是想直接制造精神病?” 林月白沉默了几秒,继续翻页,最后一页的内容歪歪扭扭,甚至可以看出笔者写到一半时手开始颤抖。 “我不该同意加入这个临床实验……” “他在利用这些病人……” “他在最初宣称是测试新药物的临床应用,但他其实并非想治疗病人,而是在创造杀人机器…… “今天,一个患者彻底失控了……他被幻觉折磨,最终在病房里撕烂了自己身上的皮肤。” “可是lx没有停止,他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效果’……” “我受不了了……我想逃……”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笔记……请离开这里……” “对了,我听到有人称呼lx为——徐宿。” 最后一句话的墨水斑驳,像是写到一半被人突然打断,甚至能看到笔划戛然而止的地方,纸张也在这一处有轻微的破损。 杨瑞低声骂了一句,双手撑在桌子上,眼底翻涌着一丝杀气:“这种疯子怎么还没死绝?” 赵静的手下意识地捏紧,脸色冰冷:“如果这是真的……那徐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林月白突然说。 杨瑞问:“怎么?” 林月白又说:“先前李然和刘馗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找过黎海洋。但是在这本笔记里,却从未提到过这个人。为什么?” “黎海洋不在临床试验的这一环中?”杨瑞猜测道:“或者黎海洋的出现真是巧合?” 林月白合上笔记:“还有,为什么徐宿的简写,会是lx?” 这时,外面走廊里,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杨瑞瞬间抬起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手枪,目光凌厉:“等等……有人。” 杨队追犯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微弱,却格外刺耳。 杨瑞的手缓缓搭上枪柄,眼神骤然锐利,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屏息倾听,脚步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挪去,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试图从极细微的动静中判断外面的情况。 林月白倒是不怎么紧张,视线依旧停留在那本笔记的最后几页。 林月白沉思着,这应该不是写到最后被打断。如果是被人为打断,那么这本笔记不可能还被存放这里。 嚓嚓—— 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突兀地在走廊外响起,像是什么锋利的物体轻轻划过墙壁或地面,低沉而尖锐,让人头皮一紧。 赵静微微蹙眉,眼神沉了几分,有些害怕:“听着像是刀之类的……” “不。”杨瑞的耳朵微微侧倾,仔细分辨着那极轻的摩擦声,眉头皱得更深:“是鞋底蹭着地板的声音。” 林月白眯了眯眼,盯着门缝外的阴影。——那个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观察。 他在偷听。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瑞缓缓拔出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掌心沉稳,枪口微微上扬,随时可以迎战。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的走廊一片死寂,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穴,只有墙角的老旧灯泡闪烁了一下,发出微弱的电流噪音。 然后—— 啪嗒!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兀炸裂,走廊尽头的档案架猛地倒塌,厚重的木质柜子砸在地面上,几本尚未被销毁的档案被甩飞到半空,纸张翻滚着四散开来,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一群受惊的鸟扑腾着翅膀。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站住!警察!”杨瑞的反应极快,几乎在档案柜倒下的同时,已然侧身举枪,枪口稳稳地指向黑暗中的方向,低沉而凌厉地喝道。 手电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档案室外的走廊,白色的光束穿透阴影,在黑暗中切割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然而,光束之下空无一人。 “真是操了…”杨瑞眼神一沉,猛地迈步冲了出去:“赵静,你跟着我走。林月白,你先带着笔记从这里出去。” 赵静紧随其后,手电的光束飞快扫过破旧的长廊,在碎裂的瓷砖地板上留下急促的影子。 林月白收起笔记,将散落的纸张整理了一下,准备离开。但就在他迈出门口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地面,脚步微微一顿。 他皱起眉,缓缓蹲下,视线落在档案柜倒下的位置。 档案柜倒下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拖曳痕迹,呈弧形,是鞋底急刹时留下的痕迹。 ——那人本来站在那里! 林月白背后冒出一阵冷汗,这人是在他们之前就进来准备销毁证据的,他们之间的谈话不知道这人听到了多少。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对他们之后的办案非常不利的一点。 林月白微微眯起眼,低声自语:“……该死。” 他握紧笔记,迅速将还散落在地的纸张收拢,随手将其中一张被撕毁但仍依稀能看出内容的残页折好,塞进口袋,随后快步朝着档案室另一侧的小门走去。 与此同时,杨瑞和赵静沿着走廊一路追踪,手电光束飞快地在墙壁和地面游移,寻找任何可疑的痕迹。 “从刚才的动静来看,他应该是往这边跑了。”赵静指了指前方的一处侧门,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