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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你们到的时候，我提前落地。自己去旧楼群周围转一圈，不会进地下。你们到了联系我。”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红灯跳成绿灯，踩下油门。　　杨瑞是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看到那条消息的。他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推门进了会议室。赵静已经把行动方案发到每个人手上了，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问什么。　　杨瑞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把旧楼群平面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圈了出来。　　“特勤组正面突入，从旧楼正门和货运通道两个方向同时进入。技术组负责通讯和电子设备破解，灰色铁门是双重验证，现场需要破解。”他用笔点了点那个灰色的小方块，“林月白如果在地下，最可能的位置是实验区。遇到萧掠优先控制，别让他有机会销毁数据。”　　他放下笔，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明天下午出发。今晚把装备清点完，该充电充电，该备份备份。散会。”　　警员们陆续起身往外走。赵静收好文件，走到杨瑞旁边，压低声音问：“杨队，楚玄那边……”　　杨瑞把记号笔丢进笔筒里，语气淡淡的：“他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赵静愣了一下。“你让他去？”　　“我没让他去。”杨瑞拿起外套，“我也没拦他。他现在不是警察，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去a国旅游，跟我没关系。”　　赵静看着他，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点头，抱着文件走了。杨瑞一个人站在白板前，看着那张平面图。最里面那栋楼，后门货运通道，灰色铁门。他用指尖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下，关掉会议室的灯，走了出去。　　a国时间，落网　　地下实验区的灯亮着，白得有些刺眼。林月白站在实验台前，手里的移液器悬在半空，目光落在面前那排试管上。试管里的液体澄清透明，标签上印着编号，字很小，但他不用低头就能认出来。　　“浓度梯度再拉一档。”萧掠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平板，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前一组的代谢曲线不够平滑，我想看看峰值会不会提前。”　　林月白应了一声，换了根移液器吸头，动作很稳。液体被精确地注入下一排试管，一滴不多，一滴不少。他做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快两周，熟练得几乎不需要思考。但今天他的手感有点不一样，心里在数着数——每完成一组，距离外面天黑就更近一点。　　萧掠看着他操作，目光从他的手指移到试管上，再移回来。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今天话很少。”　　“平时也少。”　　“不一样。”萧掠把平板放在台面上，往他这边靠近了一步，“平时你虽然不说话，但手上做事的节奏是匀的。今天你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林月白换吸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这批样品数量多，我想赶在午饭前处理完。”　　萧掠没接这句话。他靠在实验台边缘，偏着头看林月白的侧脸，像是想从上面读出什么。林月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但他没抬头，继续加样。　　“林月白。”萧掠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昨晚去数据管理区了。”　　林月白的手停了一拍。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萧掠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嗯，去查了几组之前的记录。”他把移液器放回架子上，语气平平的，“你给我的权限里包括夜间访问。”　　“包括。”萧掠说，“但你没在系统里留下任何浏览记录。”　　林月白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实验台对视，台面上那排试管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我进去的时候系统在维护。”林月白说，“什么都没打开。”　　萧掠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系统维护一般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你昨晚一点半进去的。”　　空气安静了一拍。　　林月白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躲开他的视线。两个人之间那排试管像是一道看不见的界线，谁都没有越过。　　萧掠先动了。他伸手拿起平板，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林月白。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日志，时间显示昨晚一点三十七分，操作账号是林月白，操作内容是登录系统。　　“你登录了。”萧掠说，“但没做任何操作。你在里面待了十二分钟。”　　“系统卡了，我提前退了。”　　“林月白。”萧掠的声音低了一些，他把平板放在台面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台沿上，“你在骗我。”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林月白的手指在台面下面微微收紧了。但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萧掠，语气平平的：“你从第一天就知道我在骗你。”　　萧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得对。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以为时间长了，你多少会有一点松动。”　　“松动什么？”　　“松动你的立场。”萧掠直起身，退开半步，双手插回兜里，“我给了你实验室，给了你数据，给了你权限。我让你看我做了五年的东西。我以为你至少会觉得——”　　“觉得什么？”林月白打断他，“觉得你做的事有道理？”　　萧掠没接这句话。他偏过头，看着实验台上那排试管，目光停了一拍，然后移向走廊尽头。走廊尽头的墙壁旁边有一个灰色的配电箱，箱门关着，表面有一层薄灰。他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一秒，很短暂。　　但林月白看到了。　　萧掠转回头来，看着林月白。“你昨晚进系统，是不是在查那篇论文？”　　“哪篇？”　　“上个月发的那篇代谢路径分析。”萧掠的语气平了下来，像是在确认一件事，“你在查里面的实验编号。”　　林月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台面下面已经攥紧了。　　萧掠看着他，忽然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他没有再看林月白，而是转身走向走廊深处那间摆着玻璃柜的房间。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鞋底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林月白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萧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实验台上那排试管。他的手很稳，稳到刚才加样的每一滴都精确到微升。但此刻他掌心那层潮意又浮上来了。　　他需要做一件事，而且只有这一次机会。　　萧掠进了那间房间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月白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纸页翻动的声音，还有金属箱盖被掀开的声响。那些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楚，一声接一声，像倒计时。　　林月白没有犹豫。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那面墙旁边，伸手拉开了灰色配电箱的箱门。里面的线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其中几根关键的电线被扎带固定在面板上。他伸手把那几根线拔下来，线头悬在空中，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小截短接线，把两个接口连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他的手很稳，稳到和刚才加样的时候一模一样。做完之后他把配电箱的门虚掩上，快步走回实验台前，重新拿起移液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