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保顾问正在桌子另一端翻编号,没有留意他们。盛闻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用手背沿着顾准的手指蹭过去。 顾准的指尖反过来碰了他,才转身在图上写下数字。 旧座号带来的改动不大,却让几处始终对不上的位置有了答案。顾准删掉模型里后来增加的两张座椅,盛闻将铜牌装进编号袋,两个人各自完成剩下的工作,没有再站到一起。 接近十一点,工人开始拆西墙上方已经腐坏的装饰线。细灰从脚手架上落下来,顾准站得近,镜片很快蒙上一层。他摘下眼镜,戴着手套的手刚碰过镜面,盛闻便握住镜腿,将眼镜接了过去。 顾准的工作包放在缺失时段 安全员第二次提醒不能下行时,顾准才松开盛闻的手,跟着他穿过墙洞。 便携灯留在身后,光线被转角截断,阶梯以下重新沉进黑暗。 墙洞外架着临时脚手架,观众厅高处的窗蒙着灰,下午的天光从玻璃后透进来,把浮尘照成一层缓慢移动的白雾。电钻已经停了,发电机低低运转,几名工作人员围在探查口附近,等顾准给出下一步安排。 施工方负责人拿着记录表迎上来:“顾工,下面那扇门要不要先拆?开出来以后,明天就能测里面的尺寸。” 顾准摘下口罩,低头看手里的测距仪。屏幕还停在上一组数据,他的目光在那里多留了两秒。 这两秒很短。 旁边的人只当他在核对记录,盛闻却看见口罩边缘在他脸上压出的痕迹,也看见他握着仪器的指节泛白。 盛闻从他手里接过测距仪,另一只手贴到他后腰,将人带离洞口半步。黑色冲锋衣挡住了两个人之间的动作,旁人看过去,只像一次寻常的设备交接。 顾准抬眼与他对视,肩背很快恢复原来的挺直。 “今天不开门。”盛闻转向施工方负责人,语气没有给人争辩的余地,“通道里的人全部撤出来,先做空气检测和临时支护装置。门框属于旧件,文保方案出来以前,谁也别动。” “上面测过,数值没问题。”负责人朝墙洞里看了一眼,“就这么一小段,先开门通风也……” “里面的空间没有核实,先补测吧,检测前封住入口。”盛闻拿过他手里的记录表,在安全复核栏标出封闭范围,“所有人撤出西廊,探查口加围挡。临时支护方案明天上午九点前发给顾工和文保组,这段工期往后排,其他区域照常。” 王主任当场点了头,安全员立刻开始调试空气检测设备。施工方不再争辩,两名工人抬着围挡从观众厅后方过来。 盛闻没有替顾准解释,也没有把方才那点异常摆到人前,只用安全流程截断了所有追问。 顾准站在他身旁,呼吸已经回到原来的节奏。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异样:“通风前后各测一次,复测用延长探头,人在安全线外。” 小陈飞快记下,他抬头时顾准已经将后续项目逐项排好,连时间也给得准确,通道里的十几秒像被他从工作状态里完整切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