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隐若就把装着师昭融私人用品的乾坤囊全部强行塞给了他,留下一句充满怨气的:“臭小子,让你显摆。你这么能够,你全干了好了。” 然后消失不见。 她似乎在通过把伺候师昭融的工作丢给他的方式报复他。 由于根本找不到人把东西还回去——虽然也没去找,孟枢被迫接下了这份委托之外的活儿。 毕竟,总要有人伺候师昭融更衣。 师昭融如同玩偶娃娃任由他一层层给自己套上衣衫,穿到外衫的时候,他扭过头,对孟枢发出邀请:“一会儿要出去散步吗?” 孟枢想起师昭融昨天晚上也请他散步了,明明抵达城内已经很晚了。 他只当师昭融喜欢散步,没有深究,答应了下来。 师昭融看他同意得这么干脆,更加肯定了,孟枢和百灵峰首席师兄养的大狗一样,都很喜欢遛弯。 唔……可爱。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共通之处。 师昭融莫名想到了那只赤焰狼朝饲主翻肚皮的画面。 生出了羡慕之情。 系统由于参与了他们昨晚的高强度散步,现在脚蹼还疼,有心无力,无奈拒绝了这次活动,只在出门前一再叮嘱师昭融不要乱说话。 多停留一天,除了让镖队好好休整,师昭融还有另一个计划想和孟枢商量。 “试剑大会要求筑基到金丹修为。我想的是,趁着还有时间,你可以在遂城先完成晋阶。” 按系统所言,孟枢早已达到了晋阶的要求,一直压制着修为是为了寻找淬骨材料。现在他已经拿到了淬玉花,也没必要再耽搁了。 至于赵卉儿一行,也不会干等。 “你晋阶的日子,我可以给赵帮主休假,让她去把镖契的更替手续办了。” 赵卉儿肯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听镖队成员说她每晚都会把镖契拿出来反复看。 虽然福远镖局的镖契是飞虹派发的,但也可以在玄真宗治下任一州府的管辖宗门更换,制式是统一的。 明明是别人的事,师昭融竟也安排得这般妥帖周到。 孟枢:“那你呢?” 师昭融计划去做些什么? “我来给你护法!” 师昭融兴致盎然,让人很难不怀疑这才是他提议孟枢晋阶的真正目的。 他要陪自己晋阶? 连技能提升的秘密都给师昭融看过了,也不在乎再多让他看点。只是,这是回,他不可能不是第一个看到。 孟枢仔细看了一眼师昭融说的书:“不是原本,是别人仿写的。” 作为一个升级狂、内卷怪,孟枢并不会在话本等知识密度不高的文字上花费时间。但由于时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也多少听说过大千豪侠传这本奇书。 具体评价是—— 一本巨烂、巨长、巨无聊的大烂书。 主角人设前后不一,和伪人一样。唯一贯穿始终的人设就是滥好人、圣母心。作者还喜欢对许多无关紧要的闲笔大书特书,啰嗦又无聊…… 而这本烂书能活到现在,全凭它有个豪气的金主,每次出新册都会固定预定十万册,强行把一本烂书推成了热销。 因为受不了这本书的雷霆情节,不少话本爱好者开始了改写,甚至衍生出了一个流派。 这本改编能在书摊位上占据显眼位置,应该是改写中比较热门的。 师昭融第一次听说《大千豪侠传》还有改编,果断买了一本,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孟枢则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护在道路内侧,用身体挡去穿梭人流。只是在移动中,小臂上的手不断下滑,最终握在了师昭融的手上…… 瞧师昭融并无反应,孟枢默默保持了这个姿势。 看了一小半,师昭融失望地放下了书。他倒没说书不好,只说:“这不是我想看的。” 戏剧性太强,波澜起伏,一点都不平实,落在主角身上的笔墨太重,各种为成全主角设计的桥段根本不合理。最重要的是,主角很多作为让师昭融无法认同…… 他的评价让孟枢不禁生出一个猜想:那个让烂书活到现在,被许多话本爱好者诟病的品味独特的榜一,不会是师昭融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喜欢烂书也不是什么问题。 说明|慧眼独具,不流于世俗。 孟枢依旧牵着师昭融,似乎忘了放开:“要去书肆看看吗?那里有更多话本。” 师昭融摇了摇头。 他平日看的书以经文典籍居多,看过的话本也就一本《大千豪侠传》,对其他的没兴趣。 接近河畔,一阵咿呀声传来。 循着师昭融的视线,孟枢看到了河岸边的茶肆:“要休息吗?” 师昭融点头,他想仔细听听这地方小调。 孟枢带着他在茶肆二楼的雅座入座,叫好茶点,先付了钱:“我出去一趟。”他将师有报提溜到桌上,“让它先陪着你。” 师昭融虽好奇他的去向,但没多问,点了点头。 天气晴朗,清爽和风沿着河道而来,十分舒适。 随着时间推移,不少茶客都注意到了高处凭栏而坐,听风赏乐的师昭融。 身似玉树,面若牡丹,独自坐在那里,便教人遐想出许多故事。 终于,在逐渐增多的围观者中,出现了第一个敢于上前攀谈的人:“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贸然闯入的男人说着话就要坐下,溜到桌下的师横道一把抽开了他屁股下的椅子。 男人重重坐到了地上。 师昭融没有指责师横道。 毕竟男人的闯入和落座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男人疑惑地将椅子拉回来摆好,重新落座,结果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第三次,男人长了记性,双手按住扶手,师横道拉不动,愤愤踢了一脚凳子腿。 男人终于安稳落座。 可刚坐下又对上师有报恶狠狠的注视,男人被形容怪异的纸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被师昭融昳丽的面容迷住了心窍,鼓起勇气继续搭话:“公子看起来气度非凡,不像遂城本地人,是外地来的吧。” “实不相瞒,我乃炼气九层的修士,在遂城也有些人脉。公子可知白凤门的掌事?” 男人看着师昭融,期待他被自己的人脉震惊。 白凤门? 师昭融有点印象,但也只有一点。记得是玄真宗下属震雷山的下属门派的下属门派预备役。 他们的掌事师昭融自然—— “不认识。” 色迷心窍的男人没有注意师昭融的冷淡,只因他的理会而欣喜,回道:“没关系,我可以为公子引荐。公子可以先到我家小住几日,待有机会,我便安排你与掌事见面。” 他明显理解错了,但师昭融也不觉得有必要对不认识的人解释什么:“不用。” 男人将他的疏冷当成了腼腆:“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是朋友嘛。” 师昭融半掩眼眸。 所以说他不喜欢“朋友”这个词,很多人都这样,只是和他打过照面便以他的“朋友”自居。 在他的耐心告罄的同时,一道阴影自男人的头顶投下,冰寒的质问响起:“你是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