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她只有僵硬的手指,还有冷得发颤的心。 即便知道他并不只像外表那样儒雅温柔,也早就知道他有着冷漠残忍的一面。 可真当她靠近那片黑暗时,却又觉得他分外陌生,好像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都是泡沫,她根本就不了解他,也从未靠近过他。 原先看手机的目的早被丢到一边去了。 她想,这或许是她了解楼砚清的最好时机。 姜惜若盯着文档夹,手指在发抖。 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起勇气点开了视频。 周围有音乐声,很安静。 画面非常昏暗,光线是晕黄色的,在头顶不时摇曳。 因为经过声音处理,只能听见脚步的嘈杂声,说话内容一概不知,只能看见蜿蜒盘旋的楼梯直通高楼,来到像是贵宾间大门的地方。 红色地毯铺满整层楼,走在上边悄无声息的。 白色大门一开,里边却亮着暗色灯光,紫红色的将狭窄的舞台照亮,底下人影憧憧,很是热闹。 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见中央舞台上亮着的灯,从中空垂吊下一个女人,浑身都被红绳束缚住。 她朝着人群笑得妩媚浪荡,眼睛微眯,红唇微张,银色舌钉在灯光下闪耀如蛇信子,嘶嘶发出危险的诱惑声。 屏幕忽然一暗。 手指被宽大的掌心包裹住。 “小乖,在看什么?”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浅淡的葱花和蒜香飘过来,她看见围裙旁的那双手洗得干干净净,沾着水珠,指尖微微泛红,手背上青筋盘虬,道道分明。 作者有话说: 无 ────────────────────────────── 坦诚对付坏人不 ────────────────────────────── “没、没什么……” 不知怎的,她竟有些慌张,下意识想将手机往后藏。 楼砚清向来不喜欢她打听太多事,多数时候,他总用那句“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来打发她的好奇心。 可他亲自把手机交给自己的,她明目张胆地看了,现在又觉得这像个甜蜜陷阱,骗她往里跳。 楼砚清将做好的糖醋排骨放在桌上,香味很快就顺着空气飘过来,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最近新学会的菜,今日特意做出来让她尝尝。 可现在她并没有心思研究菜品的事。 注意力都集中在楼砚清那双手上。 他每逼近一步,她的心跳就强烈一分。 此刻她就是那杆天枰,掂量着他魔鬼与天使的筹码。 “小乖,跟我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楼砚清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任何恼火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有些愉悦,好像早就猜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从容地盯着她看。 她反而胆怯地往后缩,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她要怎么说,说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朋友与她渐行渐远不是错觉,是楼砚清背后搞的鬼。说她的那些兴趣爱好总是不了了之,是楼砚清在推波助澜。说大姐的疯病之所以长久无法痊愈,也是楼砚清刻意为之。 她说不出口。 此刻的心情是极度复杂的。 面前的楼砚清是她的丈夫,是她仰慕崇拜的爱人,也是她最信赖最依赖的人。 可他做的那些事又随时崩坏着他温柔的形象,无法让人原谅。 最过分的是,即便已经知道真相,她竟还怀有一丝期待。 期待他能主动反驳她,能够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怕只是单纯地表示他是有苦衷的,哪怕他拒绝承认这一切,她都能再次安慰自己,楼砚清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她会尝试去理解的。 一直以来,她都在故意忽视那种细微的不愉快。 忽视楼砚清身上那股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提出分居时,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楼砚清。 可结果却恰恰证明,她不仅离不开他,甚至对他做的那些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在意。 是因为她习惯性欺骗自己,还在试图替他说话吗? 还是因为她太依赖楼砚清,这种依赖变成了本能,让她无法说服自己。 楼砚清好整以暇地在她旁边坐下,像往常那样亲昵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再慢悠悠地给她用发绳将头发挽好。他甚至没有收回手机,也没看她的表情,只是用纸巾一点点擦掉她掌心的汗。 什么时候出的汗。 她不知道…… 他的手那样宽,那样大,轻易就将她的手包裹住。 就像此刻她陷进他的怀抱里,横亘在他后腰上的手臂坚如磐石,她退缩不得,只能被他囿在胸前。 “小乖,其实这些视频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会生气,反而无比平静地叙述事实,告诉她,“开锁的密码是你的生日,视频也都标注着日期,里面涉及的事都能与现实对得上。” 他的坦然反而让她更加迷惑。 他不应该感到自责,感到慌张,感到愧疚吗? 她真希望他真的没有做这些,可视频不会骗人,更何况他还亲口承认了。 楼砚清的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他抚在她背上的手也变得冰冷,好像藤蔓顺势攀爬缠绕:“小乖,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 她咬着唇问,声音微微有些波动。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不论做了什么都如此淡定,好像没有任何过错。 还非要像个正人君子般,站在道德制高点告诉她:“因为我实在太爱小乖了。” 一瞬间,她想起了许多事。 她曾经提出想要去画室学国画,楼砚清明明答应过,隔天那位画师却直接将工作室搬走了。 她提出要和朋友去爬山,日子也约好了,对方却忽然说来不了。 熟识的几位富家小姐约她出门玩,原本说想享受一把飙车的快感,车子还没起步就莫名熄火。 …… 她能想出许多许多类似的事。 包括身边消失的那些人。 那时,她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从未想过是楼砚清暗中操控一切。 她如此信任他,如此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他,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有些崩溃地哭起来。 她知道他的掌控欲很强,也知道他担心自己柔弱的身体,可她也从未做出过分的行为。 印象里,他总是那个温柔儒雅的丈夫,会替她捏腿揉肩,会像照顾孩子般给她喂饭,会在她打牌后亲自开车前来接送,让别的太太们羡慕不已。 吃的穿的喝的,每一样都是经由他打点过,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比任何人都爱她。 他那样细致体贴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残忍剥夺她快乐的事。 楼砚清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即便她哭着拍打他的肩膀,晃着双腿,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却也只能得到他愈发收紧的手臂与结实的胸膛,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样无力。 他太过镇静了。 好像预料到一切,无声地凝视着她。 此刻,她只觉得他分外讨厌。 一想到大姐疯疯癫癫的样子,她就难受得要命。 虽然她和大姐不算特别亲,可那到底是她最后的亲人,他怎么能这样残忍,夺了她的房子又让她服药,永远丧失神智。 她甚至开始无端联想,齐家人让大姐发疯的事,楼砚清是不是也干涉其中? 大姐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小声地抽泣着,努力不去呼吸,不想闻到楼砚清身上的檀香味,更不想靠近他,浑身充满排斥。 可楼砚清用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逃避的视线掰回来,他垂着双眸,又露出那种温柔的微笑:“小乖难道不想知道,我这样对你姐姐的原因吗?” “想……” 她哽了下,声音很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当然想,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可她又害怕,害怕他说出更伤人的话。 眼前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 她不想更糟糕。 “小乖,你还记得,那次你和朋友去野营的事吗?” 楼砚清静静看着她,声音像悠远的钟,慢悠悠勾起她的回忆。 她当然记得。 那件事给她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那次她因为贪玩,偷偷跟着赵家小姐去山上野营,结果车子半路抛锚,她随身携带的喷雾剂恰好用光,她喘不上气来差点死在半路。后来还是楼砚清报警,警察带着人搜山才把她们找到。 见到她的时候,楼砚清的脸色极其难看。 是她见过最严肃最冷淡的一次,她记得很清楚。 她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一边心虚一边懊悔,跟楼砚清道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