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澜弯了弯嘴角:“我要是欺负你,你就打我,我又不会还手。” “才不打你。”谢知微哼了一声,把手从裴定澜掌心里抽出来,在他胸口戳了戳,“万一我打过去,你舔我手心怎么办?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你的厚脸皮。” 裴定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眼底漾开一层促狭的光。 “知微提醒我了。”裴定澜说着,一把抓住谢知微刚戳完他胸口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就是一下。 舌尖温热柔软,从谢知微的掌心一路舔到指尖,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痕。 谢知微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从掌心到指尖,从指尖到手臂,从手臂到脊背,酥麻的感觉一路窜上去,最后在头顶炸开,炸得他耳廓瞬间红透。 “裴!定!澜!”谢知微的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又因为想起这是在马车里而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了又气又羞的气音,“你、你……” “我怎么了?”裴定澜一脸无辜地把他的手放回膝头,拇指还在他湿漉漉的掌心蹭了一下,“知微不是喜欢我吗?让我舔舔不可以?” 谢知微眼睛瞪得溜圆,想骂两句又怕给裴定澜骂爽了。 而且……好刺激。 裴定澜欣赏着眼前这幅景致,心情大好,又抓起谢知微的手,这回换了个方向,从指尖开始,一根一根地舔过去。 指腹…… 指缝…… 指节……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谢知微被裴定澜舔得浑身发软,想抽手抽不回来,想骂人骂不出口,整个人靠在车壁上,只用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瞪着裴定澜,那眼神凶不起来,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裴定澜……你别这样……”谢知微整个人靠在裴定澜的怀里发抖。 裴定澜终于停下来,把谢知微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低头在他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不打也舔。”裴定澜抬起头,对上谢知微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笑得坦坦荡荡,“谢知微的手,不打也是要舔的。” 谢知微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此时,马车外。 司光端端正正地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目光直视前方,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都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天爷啊,他只是个暗卫,为什么要承受此等暴击? 马车车厢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已经乱到分不清,谢知微靠在裴定澜的肩窝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他能感觉到裴定澜的下巴抵在自己发顶,那只揽在腰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能感觉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正在慢慢地升温。 方才被舔过的手心还残留着湿意,那股酥麻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又从指尖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蹿,蹿到胳膊、肩膀,最后在胸腔里炸开,炸得他心跳乱七八糟。 谢知微不自在地把手缩进袖子里,攥成拳,指甲掐了掐掌心。 裴定澜看见了,伸手过来,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不让他掐。 “手心痒?”裴定澜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谢知微闷声说:“没有。” “那你在袖子里捣鼓什么呢?” “……我手冷。” “八月的天,你手冷?” 谢知微抬起头瞪了裴定澜一眼,裴定澜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还有一点点不太正经的东西。 “看什么看?”谢知微凶巴巴的,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威慑力。 裴定澜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在腰间的手臂,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谢知微能感觉到裴定澜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知微。”裴定澜低声唤他。 “嗯。” “你的耳朵又红了。” 谢知微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耳朵,手刚抬起来就被裴定澜截住,裴定澜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膝头,低头凑近了些。 谢知微往后仰了仰,后脑勺差点撞上车壁,被裴定澜另一只手稳稳地垫住。 “裴定澜这是在马车上!”谢知微小声抗议。 “我知道。”裴定澜的嘴唇贴谢知微的耳廓,气息温热,“我只抱抱。” 谢知微偏过头想躲,裴定澜的嘴唇就追过来,在他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谢知微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伸手揪住了裴定澜的衣领。 “裴定澜……”这就是狗嘴里说的只是抱抱? 裴定澜这个家伙坏得很,说的话不能相信,谁信是谁傻子。 “你不许在马车上做这么不正经的事情了。”谢知微严肃道。 裴定澜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牵着你的手也叫不正经?” “我说的不是牵手。” “那是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 “我不知道。”裴定澜的表情真诚极了,“知微给我讲讲?” 谢知微决定放弃跟这个无赖讨论任何与“正经”有关的话题,把脸重新埋进裴定澜的肩窝,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裴定澜,你就是个厚脸皮。” 裴定澜低头在谢知微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嗯,我是。”裴定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只对你一个人厚脸皮。” 谢知微哼哼了两下,不动了。 隔了一天,陈锦安亲自到客栈来请。 谢知微正在房间里看司光这几日搜集来的消息,零零散散记了满满一张纸,大多是陈家与临沅县衙之间的往来,还有一些罗杞商队的动向。 客栈的伙计来房间叫人,谢知微还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比他预计的要顺利得多。 “那就去见见陈锦安。”谢知微把纸张叠起来收好,跟裴定澜一块去客栈的大堂见人。 “谢公子。”陈锦安热切地朝谢知微拱手,笑容比上次在锦云庄见面时更热络了几分,“家父特命在下前来相请,不知公子今日可有空闲?” “陈少东家客气了。”谢知微还礼,“承蒙陈老爷盛情,我们兄弟二人叨扰了。” 萧旸正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情蛊咒》,看见谢知微和裴定澜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垫了垫脚。 “小旸。”谢知微走过去,蹲下来与萧旸平视,“今天我们去陈家做客,你也一起吧?” 萧旸眨了眨眼:“我也去?” “去。”谢知微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你在客栈里呆了好几天了,也该出去走走,反正就是玩一玩嘛。” 萧旸没有立刻答应,低着头想了想,他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在宫里那几年,太后把他看得死死的,跟谢知微也是好久才熟悉起来。 “小旸不想去就不去。”谢知微也不勉强,“想留在客栈也可以,让司光陪着你。” 萧旸抬起头,目光在谢知微脸上停了一瞬:“我去。” “好。”谢知微弯了弯眼睛,站起身来,朝裴定澜招了招手,“裴三郎,走了。” 裴定澜“哎”了一声,招招手示意李敢当和赵无畏也跟上。 一行六人出了客栈往陈家去。 陈锦安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跟马车里的谢知微说两句临沅县的风土人情,态度殷勤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家在城东,跟客栈有点距离,好一阵才到。 谢知微在门口下了马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陈宅的格局是典型的三进三出,大门进去是影壁,影壁上雕刻着五福捧寿的图案,砖雕的工艺尚可,但谈不上精湛,绕过影壁是前院,青砖墁地,两边各有一棵石榴树。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正院。 正院比前院宽敞许多,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梁柱上的彩绘倒是新的,只是用的颜料不算上等,远看金碧辉煌,近看便显出几分俗气。 谢知微在心里跟自家的宅子比了比。 谢宅是祖父置下的,三进的院子,比陈宅大了一进,正房七间,东西厢房各五间,院中还有一个小花园,假山池塘一应俱全。 陈家虽然在临沅县算得上首富,但跟京城的人家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三代以内无人做官,再怎么有钱,宅子的规制也上不去,不是陈家不想修,是朝廷的规矩不允许,什么品级就只能住什么规格的宅子,僭越是大罪,有钱也不能造次。 不过谢知微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正堂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看着不起眼,但谢知微在京城见过类似的,那是前朝官窑的精品,市面上有价无市,一件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