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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北澜抱住衣服，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季秋明身上的味道。　　季秋明：“圣诞节快乐。”　　北澜以前是从来不过圣诞节的，这个节日只是她今天送礼物的契机而已，但此时此刻，她觉得她爱上了这个节日。　　她笑道：“圣诞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日更t　　她不知道她喜欢她。　　26　　三月份时，北澜终于把季秋明的钱还清了。　　那一瞬间，她轻松无比，埋在心底的种子终于有资格发芽。　　这几个月她们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她们一起跨年，一起过春节，一起看电影，重大的节日都是和对方一起度过的。　　当然还有园园。　　她们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虽然她们依旧对彼此知之甚少。　　当北澜把最后一千块钱转给季秋明时，季秋明轻轻笑道：“你确定你真的不会再想死了？”　　她语气里含着玩笑的意味，不再是担忧。　　一个人想不想死是能直观看出来的。经过这个冬天的规律作息，北澜完全脱离了之前那种病态的瘦削模样，她变得健康有活力，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不会，我已经找到生活的动力了。”北澜说得笃定，说完还满是期待地盯着季秋明。　　但季秋明只说了句：“恭喜，那我就放心多了。”　　然后就把钱收了。　　北澜失落，这就没了？季秋明为什么不继续问问她的动力是什么呢？　　那样她就可以趁机表白心意，不，她现在什么都不可以做。　　她只是才开始无负债而已，她还没资格奢求太多，况且，季秋明有孩子，那就是有家庭。　　虽然她从来没听圆圆提起过爸爸之类的人，也从来没听季秋明提到过丈夫之类的存在，但孩子总不可能是凭空弄出来的。　　北澜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些的，从合租那天她就知道季秋明是个带着孩子的妈妈，她只是一直逃避这个问题而已。　　仿佛逃避了，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心底熊熊燃烧的小火苗被压了下去，北澜像个被霜打的茄子，整个蔫了。　　见她面色有异，季秋明靠过来，关心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北澜尽量表现正常：“没。”　　季秋明却不相信，她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最近经常这样。”　　北澜警铃大作，紧张道：“经常哪样？”　　她自我反省了一下，她好像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她都是偷偷喜欢的。　　“你经常偷偷看我，还总是一脸欲言又止。”季秋明道。　　“有…有吗？”北澜有些结巴了，季秋明是不是已经发现她的心思了？　　她突然恐慌起来，她害怕季秋明会讨厌她，她害怕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都会随之消失。　　如果被发现就要面临失去现在的一切的风险，那么她宁愿维持现状。　　季秋明：“你是不是想问圆圆的事，我看你好奇好久了，但你一直没问。”　　“啊？”北澜松了一口气，又感觉心上空落落的。　　原来季秋明没发现她的心思，她不知道她喜欢她。　　她既希望被发现，又害怕被发现，心脏都快被自己纠结成两块了。　　北澜顺着季秋明的话，说：“对，我很好奇，圆圆她……”　　她父亲是谁？　　怎么从来没听季秋明和园园提过他？　　北澜突然发现她没有面对这一切的勇气，她连过年时，都会担心那个男人突然从哪冒出来，打乱了她们的生活。　　但幸好没有，今年是她们三个人一起过的年。　　然后又替季秋明不值，到底是哪个狗男人，居然一直对季秋明和圆圆不闻不问，简直人渣！　　季秋明：“园园是我捡来的。”　　北澜：“？？？”　　27　　原来那个男人压根不存在，怪不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北澜几乎要跳起来了，但还是得压住心底的喜悦，她努力控制表情，问：“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我遇到园园时，状态和你之前差不多，”季秋明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消极。”　　北澜皱眉：“你当时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么久的相处中，她知道季秋明是一个内心能量很强的人，季秋明居然也有消极的时候。　　“嗯，我当时查出身体不好，需要做手术，但我爸妈要给我弟买房子，让我给他们打钱。”季秋明语气很平静。　　“什么手术，严重吗？”北澜从来没听季秋明提起过，只知道她胃不好。　　季秋明笑了笑：“别担心，已经好了，乳腺纤维腺瘤，当时有癌变倾向，手术及时摘除了。”　　北澜放了心：“那就好，你继续。”　　“我爸妈要的钱很多，那几乎是我当时的所有存款，我拒绝了，然后他们轮流打电话来骂我，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狠毒的话，好像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开心一样。”季秋明说起这些时，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另一个人的事。　　北澜眉头紧皱。　　季秋明：“虽然不是什么危险的手术，但我当时心态不太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不然为什么别人的女儿都不会被这么恶毒地诅咒，但我偏偏要面临这些。”　　“和你没关系，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偏心。”北澜没这个烦恼，她是独生女，父母也死得早，但这个世上多的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感同身受。　　“是的，他们偏心，他们不是后来才偏心的，他们一开始就偏心。因为他们偏心，我连高中都没念完。”季秋明语调终于有了起伏。　　“等我出社会以后，我才知道我可以贷款，我可以……我有很多种方法继续读书，但都太迟了，当时我只想要自由，我太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了。”　　“我确实决定了我的人生，只不过和梦想中的不一样。”　　“手术之后，我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圆圆就是这时候出现的。那时候是夏天，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身上爬满了苍蝇，但她还活着，她就一直看着我，还对我笑，我猜她也想决定她自己的人生。”　　“我报警了，但警方找不到她的父母，因为她是被故意遗弃的。医生检查过，她很健康，但是她还被她的爸爸妈妈抛弃了。”说到这，季秋明的语调变低了一些。　　“后来，我收养了她，或许在别人眼里，她是我未婚先孕的结果，或者离异带娃，但我不在乎，无论谁问，我都会说她就是我女儿。”　　北澜头一次觉得自己情商这么低，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能想到的办法好像都过界了。　　比如，她想给季秋明一个拥抱。　　不过季秋明似乎也不需要安慰，她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说完甚至还能和北澜说笑。　　“放心，合法收养的。”季秋明给北澜解释了一下，“法律规定女性满30周岁才能收养女孩，所以前面两年我都是申请临时监护的，后来年龄到了就办了正式收养手续。我户口本的年龄比真实大一岁，所以前年园园就已经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女儿了。”　　“噢噢。”北澜觉得自己有些呆，见季秋明提到园园时笑了，她也跟着笑。　　“我的事说完了，和我说说你的事吧。”季秋明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　　北澜下意识也说了自己爸妈的事：“我爸死得早，我初中时他就死了，我妈是我毕业后生病去世的，没了。”　　至于她妈因为生病，总是闹着要自杀，让她整个高中和大学都过得不安生的事就不必说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季秋明愣了愣，没想到北澜会和她说这些。　　她说：“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伤心的事了。我刚刚其实是想问，你现在有什么烦恼吗？”　　“我没什么烦恼，”北澜说得隐晦又直接，“和你们一起生活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她已经决定了，在搞清楚季秋明的心意之前，她都要按兵不动。　　她已经很满足了。　　满足于现在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28　　北澜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她们能够一起生活就行，但是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她越来越贪婪了。　　但她又十分胆小。　　她原计划是攒够一万块钱，就找机会对季秋明表白，但如今两年过去了，她攒的钱都够她表白五次了，但她依旧一次白都没有表过。　　两年，她从原本的小公司跳槽到了大公司，薪资有了增加，季秋明也从原本的店员成了店长，连园园都要上小学了。　　但她和季秋明之间的关系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北澜不知道这算是自己的成功还是失败，但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一切摊开来讲了。　　她要表白，即使季秋明可能会拒绝她，她也要表白，她等不及了，她迫不及待地想向季秋明表白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