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心跳快了点。她跳下桌子,跑到门口。 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有人在外面说:“这帮学生” 钥匙串哗啦响。保安试了两把钥匙,奢侈品 902之后,班里没人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宋可宜照样把手机支在水杯旁边拍手势舞,许嘉言他们照样打赌,输了就去做些没脸没皮的事。虞珠第二天到校,校服洗干净了,膝盖上还留着一块青。 有人看见,笑了一声。 笑完也就过去了。 他们对她的取乐没停,只是换了法子。 去食堂的路上,男生们打闹,有人故意把人推到她身上。碰到她的男生会立刻嫌弃地闪开,表情夸张地将推他的人骂回去。 她帮别人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对方不会感谢,只会生气地说一句“你干嘛呀”,然后把书捡起来重重地抖。 班里时不时有人请客喝奶茶,外卖袋子堆在讲台旁边,宋可宜拿着小票分:“何叙,你个大老爷们喝全糖芋泥啊?诶,这个无糖的开心果茉莉椰是谁的?” 全班都有。 虞珠坐在最后一排写题。 她听见吸管扎破封口的声音,噗的一下,噗的一下。奶茶味很甜,混着冰块的凉气飘过来。有人问:“是不是少了一杯?” 宋可宜看小票:“没有啊,我按人数点的。” 旁边女生笑:“哦。” 虞珠把一道应用题的条件重新圈了一遍。 放学前,卫生委员拎着书包从她桌边经过:“虞珠,你走得最晚,晚上把打印机的墨盒换下呗。” 虞珠点头。 第二天,有人说:“顺手把垃圾也倒了吧。” 第三天,“谁奶茶撒地上了,粘死了,虞珠晚上擦下。” 值日生的名字每天都换,但值日的人固定成了虞珠。 她从来不推。 推了只有会更大的麻烦。 她也开始不喜欢麻烦。 但学习不一样。赵老师说学习没有捷径。越间彻说不会写,抄也不会。她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钉在脑子里。 一个英语单词抄十遍,下次不认识就抄二十遍,再不认识就抄五十遍。数学错题她整理在固定的本子上,题干用钢笔,答案用铅笔,隔两天就擦了再答。王姨给她买了成沓的a4纸,她抄得很密,正反都用,纸下得还是很快。 语文课文白天背不下来,她就晚上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背。镜子里的脸黑瘦,眼睛大,嘴唇干。背错一句,她掐一下自己的手心。 睡觉前她会躺在被窝用手机看小说。看苏童、柳美里、卡夫卡,也看江南、墨香和各种各样的网络小说。她看得慢,常常一页滑上去,又拉回来。常常读到夤夜,手机发烫,脸也发烫。 第二天早读,她眼皮发沉。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脸,水顺着下巴滴进校服领口。回教室时,宋可宜看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干?” 虞珠没说话。 晚上她用手机搜。 脸干怎么办。 小红书里跳出很多图。水乳,面霜,防晒。她看不懂那些牌子,只记住顺序。王姨给她买过护肤品,放在梳妆台上,她一直没怎么用。那天夜里,她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掌心。乳液有淡淡的香味,抹到脸上,凉,滑,不像她自己的东西。 她又搜颜色搭配,搜低马尾怎么扎不土。 这些东西比学习简单很多,可第二天,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把头发简单地拢起来。 ? 小考越来越多。 第一次,她从倒数第二爬到倒数第五。被她压下去的男生叫邓骁,平时嗓门很大,那天一整节课没说话。许嘉言拿卷子敲他的脑袋。 “骁哥,公益生都能越你,给不给我们初一三班留脸?” 邓骁骂了句滚。 第二次,虞珠到了倒数第九。 宋可宜撑着下巴,笑得很甜:“你们被虞珠超过的要不要也去902补补课啊?” 第三次,第四次。 虞珠每次考试只往前挪几名。但班里总共就这些人,她往前一点,下面就多一个人。开始大家还笑被她超过的人,后来被超过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些笑声也就渐渐不见了。 虞珠注册了小红书和抖音,但没有关注任何人。她知道越间彻的抖音是什么,因为全班女生都知道,她总能听到她们在一起讨论。 越间彻的朋友圈只有寥寥几条内容,跨度却有五年。仅有的一张出镜照是一场校园晚会的合影,里面是他、姬泳、宋坂和那个总是和他们出现在一起的漂亮女生。四个人在一排,勾肩搭背。 虞珠不常刷这些社交网站。一是因为她没有社交,二是看久了,心里会吵。 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她醒来,脑子里只想鸡喂了没,羊圈清了没,锅里还有没有水。到越家以后,她想课表、地铁、储物柜、英语单词。现在夜里关了灯,手机屏幕照着脸,她会想别的。 为什么虞昭祖可以上学。 为什么虞来娣寄回家的东西总没有她的份。 为什么虞大海拿了钱,还能笑得出。 为什么宋可宜她们什么都有,还能嫌她碍眼。 为什么越间彻一句有意思,她脸上能热那么久。 她懂得越多,越自卑。她以前以为不挨饿就是好,能吃糖就是好,越间彻把她带出来就是好。现在她看见更多东西,好的东西很亮,坏的东西也更清楚。世界很大,很漂亮,可偏偏所有漂亮的东西都与她无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