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茂的药效越来越猛,他整个人倒在床上,帐幔被扯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司光可对男人没兴趣,更是对柳茂这种男人没兴趣,实在是辣眼睛,他把瓦片给盖了回去,打算先回驿馆禀明情况。 驿馆这边。 一辆马车从街角转出来,在驿馆门口停住,车帘掀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从车里跳下来,身上穿着水红色的纱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子上浓烈的脂粉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谢大人~”女子扯着嗓子朝驿馆里面喊,“谢大人!奴家来了~” 守门的金吾卫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人影已经从驿馆里面掠了出来。 裴定澜出现在门口时,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数九寒天。 女子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后颈就挨了一记手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关起来,严加看管。”裴定澜臭着一张脸。 他本来是想看看司光回来了没有,就是想 柳怀仁出不了门,谢知微便光明正大地代理上了凌波县县令。 县衙的那些官吏们第一反应就是去柳府报信,毕竟在凌波县当差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柳怀仁才是真正的土皇帝?可他们刚走到柳府门口,就看见两个腰佩横刀的金吾卫守在门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 “督查使有令,柳大人被毒虫所伤,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官吏们面面相觑,有人想闯,金吾卫的刀就“哐”地拔出了半寸,吓得好几个人连退了好几步,不敢造次。 有人不死心绕到后门,后门也站着两个金吾卫。 又有人想翻墙,刚爬上墙头就看见院子里还站着两个,正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人腿一软,直接从墙头上摔了下去。 三番五次下来,凌波县的大小官吏们终于认清了现实——柳怀仁被软禁了。 而他们无法给柳怀仁通风报信。 谢知微吩咐了金吾卫十二个时辰轮值看着柳府,别说是人了,连鸟都飞不进去。 而谢知微之所以要软禁柳怀仁,也有着他的用意。 柳怀仁在凌波县经营了八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若不先把他困住,让他跟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做起事情来会束手束脚。 第一件事,谢知微就开衙审理了上河村将无辜女子沉河的杀人命案。 这次审理是公开的,谢知微让人去张榜说明了此事,还安排了衙役敲着锣大街小巷地宣扬,就是为了叫更多的百姓知晓。 到了公开审理这一天,县衙外挤满了人。 开衙这一日,县衙外挤满了人,谢知微上一次看见这种景象还是春运。 “这么多人,你怕不怕?”裴定澜扫过县衙外的百姓,“阵仗不小呢。” 谢知微把惊堂木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人。” 百姓再多,还能有早朝时一大殿的文武百官带来的压力大? 裴定澜点点头:“也是,我们谢大人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闭嘴吧。”谢知微坐直了身体,拿着惊堂木重重拍下,“升堂。” 谢知微没用县衙的衙役,充当衙役的是气势凌然的金吾卫,分列两旁瞧着就吓人。 苏德茂被两个金吾卫押了上来,金吾卫的手劲大,一左一右架着苏德茂的胳膊,脚尖是拖着地往前走的,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响,金吾卫连停都没停,直接把人拖到了大堂中央往下一按。 “跪下!” 苏德茂被押着跪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瘦了一圈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哪还有前几天要把苏小梅沉河的威风? 那几个跟着苏德茂为非作歹壮汉也被押了上来,一个比一个蔫,缩着脖子跪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谢知微的目光落在苏德茂身上,惊堂木一拍,给苏德茂等人惊得一哆嗦。 “苏德茂,你可知罪?” 苏德茂偷偷抬了抬眼皮,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能够坐在县令大人的位置上,但他不傻。 “草民……知罪。” 谢知微:“把你做的事,一桩一件,如实道来。” 苏德茂伏在地上,开始交代。 其实他也说不清是何时开始的规矩,失去了贞洁的女子要沉河沉塘,总之他是这么做的,除了侥幸被谢知微救下的苏小梅,他成功杀死了三个姑娘。 那三个姑娘的家里人都来了县衙,听到苏德茂的话,心里又恨又痛,都想冲进去打死苏德茂报仇。 苏德茂说的话跟谢知微已经强行让他画押的供词基本上一致,谢知微也懒得再写一份供词,直接问道:“苏德茂,按大周律法,杀人偿命。” “大人!草民有话说!”苏德茂激动不已,“请大人听草民一言!” 苏德茂太过激动,被金吾卫押着肩膀按下去,谢知微摆了摆手,金吾卫才松开。 “你说,本官听着。” 苏德茂的眼珠子转了转,他不想死,怎么说死也不该轮到他。 “大人,把失贞女子沉河不是草民一意孤行,是县令大人说的啊!”苏德茂想着自己也不算是说谎,干脆一股脑全部推给柳怀仁,“是县令大人说的不守妇道的女子要沉河沉塘,草民区区一个村长,哪里能不按县令大人说的办?” 苏德茂极力找补,却被来看热闹的上河村村民们反驳,有人在门外高声咒骂苏德茂,苏德茂垂着脑袋,咬定了罪魁祸首是柳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