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棱角锋利又心比天高,自讨苦吃罢了。 “……算了。”谭明琛。 林融已经沉浸在他的叙述中,语调不自觉放轻:“什么算了?” “过去的事,算了。”谭明琛说,“都大人了,还跟二十岁的林融计较,很没必要,而且如果不是被我刺激……”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嗓音低沉,听得林融竟有些耳鸣。 “冷静这么多天,我意识到与其说我恨你做过的那些,不如恨你什么都不做,比如,”谭明琛神情讳莫如深,“不追了。” 他的手自然垂落在腿边,林融干吞一口唾沫,鼓起勇气,手指轻碰了碰,下一秒,那手掌反过来盖住了他。 “追的。”林融说。 心猿意马,电影自然是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被压着的手指勾了勾,林融手掌翻了个边,五指从缝隙探上去,谭明琛似默许了这一调逗,手一动不动。 “一天没名分,就追一天。” 掌心温度相互融合,热意飞快蔓延至全身,似乎呼吸也变困难。 分明只是牵手而已。 “那天——” “你——” 两人同时开口,谭明琛:“你先。” 林融并未推脱,盯着他的眼睛问:“那天你在电话里说的话是真的吗?你也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不是真的怎么办?”谭明琛反问。 林融试探地:“那我再努力努力,让它变成真的?” 谭明琛挑眉,“怎么努力?” “唔,我想想……”林融做出一副思索模样,身子往他那儿挪了一寸,“不然我也出个什么意外刺激刺激你——唔。”嘴被谭明琛用剩下半只可颂塞住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林融在他不怎么温和的注视下咬了口可颂,“好吧,我说完了,你说。” 谭明琛目光落在可颂上半秒,手伸进口袋,“你的确可以靠我。”他把手机扔过来,语气轻描淡写。 林融云里雾里地拿起手机。 “是真的。”谭明琛说,不知道回复的哪一句。 照片里,林女士笑容开怀,能从装束看出不止有一两天,或是织毛线或是剪花,甚至翻阅自己小时候相册——林女士喜欢拉着简杭看的。 林融迟钝地、不太聪明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谭明琛,“这是你……” “我拍的。”谭明琛说,“我的理由,认错了就认错了,告诉你也没用,与其干等着不如先解决问题,阿姨现在忘了我,不代表以后……” 林融渡去一个带着奶油和蓝莓果酱味道的吻——已然顾不上他话还没讲完。 “我爱你。” 天旋地转时林融又想到了那夜颁奖典礼,他开口的现在算什么 一如重逢那天听见人声便反应过来来者,林融对谭明琛的身体也过分熟悉,顾虑到谭明琛此刻肋骨的伤,他动得更加主动也谨慎。 “x_x” 翌日,林融独自从房间里醒来,静坐半分钟也没完全记起昨晚的事。 雨已经停了,从阳台向下望只余满地水滩,他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换上件宽松套装,忐忑地下了楼。 谭明琛就在餐桌前静坐着。 一愣,林融心脏落地,笑着打招呼:“早啊。” 久旱逢甘霖,嘴角疼神也不清,但气爽。 夜里的事两人彼此心照不宣,何况屋檐下还有个看起来不打算独自离开的言书,虽无言,餐桌气氛倒也寻常。 近几日餐食是专门从酒店订的病号餐,口味清淡,林融吃得没滋没味,注意力自然分散到了其他地方。 ——谭明琛面色红润,经一夜折腾,看着状态比前两天还要好些,林融盯他盯得欲盖弥彰,两束视线不经意交汇,对面很快移开了。 林融收回注视,笑而不自知地夹了小筷子青菜。 一旁的言书埋头专心吃饭,难得没什么存在感。 “小书,”谭明琛放下筷子,看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言书耳朵动了动,不大情愿地问:“怎么了啊。” “诶,”终于找到说话机会的林融趁机问,“你们学校是不是有期中考试?怎么样?” 言书咳一声,“还行吧!” “不到百分之五十也叫还行吗。”谭明琛冷不丁道。 言书脸上那点笑消失了大半,“可是表演又不是靠理论。”他撇嘴嘟囔,“林哥都不是科班出身的,还能碾压好多人呢。” “我后来系统学过的。”林融来了兴致:“不过艺术的确是更吃天赋,我前段时间试戏遇见个新人,跟你同一届,戏剧学院的,好像艺考还是全国第一,真不敢相信才十八,一到镜头前就……” 蜘蛛感应似的,他偏头,瞥见谭明琛表情瞬间噤声了。 “怎么了怎么了?”言书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镜头前怎么了?” 林融咳了咳,“没事,吃饭吧。” 言书失望地“啊”了一声,放下筷子,“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段谦杨嘛,我复试跟他一个考场,他也要演戏了吗?诶林哥,你觉得跟我比起来……” “是不是你姐姐叫你留下来监督我。”谭明琛打断了言书的喋喋不休。 言书一愣。 “告诉他们我没事了。”谭明琛放下碗,“我给你买今晚的机票,早点回去,别耽误课。” 言书灰溜溜回房的功夫,林融就凑到了谭明琛身旁,眼神也不再藏着掖着,“咳咳!” 谭明琛不大客气地睨道:“干嘛?” 林融一手搭着椅背,一手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他领角,“吃醋啦?” “没有。” 昨晚的暗流在独处中展露无遗,空气潮热,林融弯下腰,小心翼翼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对不起嘛,以后不在你面前夸其他男人。” “……” 谭明琛勾了勾手指,林融即刻会意,再弯下腰。 “跟他一起唱我反调很好玩?” 嘴角伤处突然被按住,“嘶——”林融倒抽一口凉气,有些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破了。”谭明琛收回手,“自愈能力变差了。” 林融也上手摸了摸,“又不是十八岁……你怎么不说自己长大了。” “……” 谭明琛缓缓抬眸,林融也反应过来,低下头。 也不知是这表情太难以言喻,还是被自己的无心之言所逗,他嘴角一抽,隐忍笑声铺满客厅。 撑桌憋笑良久,坐着的谭明琛终于也忍耐不住,低头抿嘴笑了。 “诶我还没问,”笑够了,林融边收拾碗筷边问,“上次你说狗仔拍到我跟小段的照片,真的吗?” “真的。”谭明琛起身,碗刚拿就被林融夺走了。 “放下,我来。”林融振振有词地控诉:“一定是对家买的,我们只是吃了个便饭而已,狗仔怎么说的?” “不记得了,总之很犀利。”谭明琛意有所指,“符合他们对你的固有印象。” 林融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道歉:“怪我,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没怀疑过你们之间有什么。” 林融稍有迟钝,转头就见谭明琛近乎郑重其事的表情。 “我说过了,如果不是让你误会了我和衡廷说的话,开始躲我,我也不至于情急之下说出那些气话。”他将筷子架在林融怀里的脏盘上,淡淡说,“你们这行情况特殊,有时候身不由己,我能理解。” 林融张张嘴,话竟都哽了回去——当年闹来闹去想得到的理解就这么撞了过来,猝不及防。 “怎么了?”谭明琛似是不解。 的确比情话更动人。走神的半分钟里林融犹豫要不要上去亲他,最后决定把这事留给夜晚,遂牛头不对马嘴道:“改天我跟衡廷道个歉吧,你帮我约个时间,那天我去参加温导的局,遇见衡止了,托他带了个道歉,但是后来想了想决定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谭明琛皱眉,“没必要,衡廷跟初恋分手的根本原因又不是你,他选了那条路就注定没办法婚姻自由。” “就当我是因为追你所以想搞定你身边所有人嘛。”林融气也不喘,眨眨眼,“上学那会儿,我舍友追女孩送礼,还会给人闺蜜都带一份呢……明琛哥哥,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