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
厨房里,我妈在喊:“面好了,过来端。”
我起身去厨房把面端出来,清汤,荷包蛋,几片青菜,鸡丝撕得细细的搁在最上面。小时候考试考砸了,她就做这个面给我吃。
我坐在餐桌前吃面,我妈坐在旁边看我吃。老顾还是坐在沙上,没动。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顾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站了一会儿。
“吃完到我书房来。”
我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往楼梯走了,步子不快,踩在楼梯上一步一声,沉稳扎实。
我妈压低声音说:“你爸今天心情不错,你别跟他犟。”
“好。”
吃完面,我把碗洗了,上了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我推门进去,老顾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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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很安静。墙上挂着我闺女的画,书柜里塞满了书,桌角的台灯是我妈新买的有护眼功能的,光照在桌面上聚成一个暖黄的圈。
老顾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看着我。
“说吧。”
“说什么?”
“你今天回来,进门的时候肩膀是塌的。”
我没接话。
我进门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肩膀是塌的,但他看见了。他坐在沙上,就那么一眼,什么都看见了。
“演习准备不顺?”他看着我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方案还在改,有些环节衔接上需要时间。”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的问题不在这儿。”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那个姿势我在他办公室见过无数次,他听下面的人汇报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不动声色,但什么都听进去了。
“你在想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秋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台灯的光微微晃动。
“我在想,”我开口,“这次演习是不是你任内最后一场。”
老顾的表情没有变化。
“跟你演习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我看着他说,“我想打好。不是给你看,是……”
我停住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是什么?”
“是给你争气。”
这几个字说出来,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钟。
老顾看着我,目光很深,但不是那种审视的深。是那种他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他在等你继续说的深。
“争气,”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它的分量,“你觉得我需要你给我争气?”
“不是你需要,是我想。”
他点了点头,很慢。
“你想争气,没问题。但你今天跟林峰红脸,是争气?”
我低下头。
“演习不是一个人的事,”老顾看着我说,“你当了旅长,底下几千号人看着你。你跟副旅长在会议室里较劲,你的兵不用看,闻都能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