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间彻垂眸看向手里的手杖,银质的杖尖在地毯上点了点:“他说你在家等他。” 虞珠抬起眼:“所以?” “是真的?” 虞珠一怔。 “真”这个字从越间彻嘴里说出来,反而让她觉得陌生。依照他以往的风格,应该会用更粗鄙和直接的词语——他总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奚落她。 虞珠提了提肩上的包带,拂开他:“这是我的事。” 她往门口走。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乌木手杖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虞珠被越间彻向后一带,膝弯撞上床沿,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身下的被褥被身体压扁,漫上熟稔的木香。 虞珠刚撑起身体,越间彻已经俯身逼近。他左膝抵在床沿,右腿还留在地上,双掌撑在她耳侧,把她困在床面与胸膛之间。 他身上的家居服柔软宽松,俯身时布料自然垂落,领口的间隙里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腹。 “你骗我来就是为了做这些?”虞珠偏过头,拿起手里的包抽向他,“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卑劣?” 包带打在越间彻的脸上,抽到他的左眼。那只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本能地一颤,落下两颗剔透的泪。 那两滴泪砸在虞珠脸上,砸得她思绪骤然一空。她下意识地伸手抹去,触到一指微凉。 越间彻抿着嘴,下颌绷起冷隽的线条。他任由左眼的泪摇摇欲坠地挂在下睫上,手指落向她领口的扣子。 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他又去解人海 长安入冬以后,学校大礼堂门口第一次排起了需要保安维持的长队。 《北方来信》上映第九天,原本压在海报最下方的梁冬成了电影里最出风头的人。宣传栏前立着两块新换的立牌,他的名字仍排在第四,单人照片却比刚上映时多了一张。照片上的他穿蓝色工装,额角沾着机油,眼睛越过镜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电影里,他演一个县城修车铺的年轻人,戏份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真正让他火起来的是车站那场告别。女主坐上大巴,他隔着车窗还在笑,抬手叫她安心往前走。车开出去很远,他脸上的笑没有马上落,眼睛却先空了。直到汽车扬起的灰扑到面前,他才低头,把攥皱的车票塞回衣兜。 那段镜头不到一分钟,被剪成二十多秒,在各个平台转了几百万次。有人夸导演会拍人,也有人说男四号把一场普通的送别演出了失恋十年的味道。电影官号连夜补发他的单人花絮,路演名单上原本可有可无的名字,也从第三站起再没缺席。 礼堂外的风吹得人耳朵生疼。排在虞珠前面的两个女孩举着同一张手幅,一路都在讨论梁冬。 “我昨天看他以前的直播切片来着,巨高冷。” “啊,我看他现在挺活泼的啊?” “他和盛宁比男主好磕。车站那个眼神,我不信全是演的。” “不知道他俩能二搭不。” 两个人说完,一起笑起来。 虞珠把下巴往围巾里藏了藏。她下午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帆布包里塞着一沓复印的地方志,隔着包布硌着腰。梁夏给她留的票夹在笔记本里,第五排,靠过道。位置不算正,但离舞台很近。 进场后,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膝上。礼堂翻修过,椅背换成了深蓝色,地毯还有新铺不久的胶味。银幕亮起,四周很快暗下去。 虞珠之前在手机上看过梁冬演的短剧,也看过一些片场流出来的剧照。可他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她还是愣了一下。 镜头先拍到一只沾着黑油的手。扳手被丢进铁盘,梁冬从车底滑出来,蓝工装拉链敞着,里面是洗旧的灰背心。为了角色,他的皮肤被化妆师压暗,眉骨旁添了一道伤。那张脸被放到几米高,连睫毛上粘着的尘都看得见。 他在电影里叫陈野。 女主的寡言男四号,修车、打架、替人顶罪。梁冬平时说话时尾音很轻,片中却不见生活中的柔软。陈野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点防备,笑也不肯笑全,嘴角刚动,眉头又压下来。 虞珠看着银幕,几次生出陌生感。 她更熟悉他围着围裙切牛肉的样子,熟悉他洗完头从卫生间走出来,额发还往下滴水的样子,熟悉他叫她姐姐时暗藏的一点狡黠。这些在镜头里全都看不见,画面里只剩一个生冷硬倔的年轻男人。 片尾字幕升起时,掌声响了很久。 主持人从侧台出来,学校的灯陆续打开。几分钟后,主创依次登台。导演和女主演走在前面,三个资历更深的男演员跟在后面,梁冬站在最边。 他的出现掀起了今晚最大的一阵声浪。 礼堂里有人喊他的名字,后排几排人同时举起手机。梁冬在台边停住,和其他主演一起朝观众席鞠了一躬。他穿着印着电影名字的黑色t恤,下身是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头发自然松散,笑意粲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