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凌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整座城市都在流动,只有他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凌洛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悖论——
他需要温念洛足够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出轨。
但同时,他又不能真的和温念洛在一起。
因为他迟早要离开。
这个世界不是他的归宿,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场漫长的借宿,他终有一天要还的。
他需要温念洛爱他,又不能接受那份爱。
这算什么?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既要人家掏心掏肺,又嫌人家的心太沉太重?
凌洛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干涩。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看到了温念洛发来的那条消息:【洛洛,中午想吃什么?】
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发的。
凌洛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晚上回去】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
但凌洛想了想,又觉得多说多错。
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交代。
消息发出后不久,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温念洛的消息:【好,晚上做你爱吃的排骨】
凌洛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有些涩得发紧。
他锁了屏,把手机扔进兜里,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任由车身的颠簸摇晃着他的身体。
算了。
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
公寓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温念洛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馄饨。
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膜,葱花蔫萎地漂在上面,像是一池死水上漂浮的残叶,了无生气。
那是他包了一个上午的馄饨。
凌洛最爱吃的鲜虾馅,虾仁是他亲手挑的虾线,一个一个剥出来的。
温念洛戴着蓝牙耳机,听着从凌洛手机里传回来的音频。
他听到了凌洛在会议室里说的每一句话:
“温念洛最近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他好像特别想确定一种更稳定的关系。”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问题,但他不觉得。”
“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他也听到了那三个人的回应:
“那就分啊!”
“感情不能勉强。”
“长期压力不利于心理健康。”
温念洛闭着眼睛,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白印,又渐渐泛红。
贱人!
都是些喜欢撬墙角的贱人!
觊觎别人的爱人,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
温念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凉透的馄饨上。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馄饨已经凉了,皮变硬了,馅料的口感也变得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