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地,是餐厅里最底层的活儿。
母亲受不了,觉得面子无光,静安给她丢脸了。
静安不想跟母亲解释,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谁也管不着她。
父亲在里屋写回忆录,一开始听到娘俩在厨房热热闹闹闹地说话,忽然听到女儿大声地喊着什么。
再后来,厨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父亲忍不住到厨房看看,只看到母亲一个人在厨房摘菜,静安却不见了。
他向母亲问了一句:“大闺女呢?”
母亲赌气地说:“不知道!”
父亲有点不高兴:“我也没惹着你,你跟我发什么火?”
母亲生气地说:“都是你,把闺女惯得没边了,回来就跟我喊!”
父亲看着灶台上的鱼和肉,还有芹菜和辣椒。
父亲说:“这不都是大闺女给你买回来的?孩子回家孝敬你,你把她骂走干啥?”
母亲委屈地把灶台上的鱼推给父亲:“我没说她啥呀,我就说鱼别让摊主收拾,摊主要是给你收拾鱼,称量的时候就不准,她就不高兴了。”
父亲看着鱼,就明白了一切。
“你呀,是不是让她自己克鱼了?她不敢克鱼,你还非让她克鱼?她又不是卖鱼的,不指着克鱼活着。”
母亲见父亲没有偏向她,她很生气。
“老犊子,你就惯孩子,现在她不写小说了,又跑到一家饭店去打工,人家邻居回来都笑话,说你姑娘在饭店拖地呢,你说气不气人?”
父亲没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他跟母亲的观点不一样。
他说:“孩子靠劳动赚钱,这有啥磕碜的?一切劳动都是值得尊重的,你咋跟那些扯老婆舌的家庭妇女一样呢?”
母亲听到父亲说她“家庭妇女”,气得声音都抬高了:
“我可不是家庭妇女,我有退休金,这一辈子我都没靠你养活,你说话小点动静,别风大扇了舌头!”
女人有一份工作,确实有底气。
这些年,母亲和父亲吵架,从来没怯阵。我吃我的,花我自己的钱,你凭啥对我吆五喝六?破大盆端回去!
因为静安,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忽然,房门有动静,好像门外有人用钥匙开门。
老两口脸色都变了,一起站在厨房门口,往客厅门口看。
母亲身材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窈窕,她腰身变得臃肿。
两人在门口挤住了。
母亲不高兴地把父亲扒拉开:“上一边拉去,别挡害,我看谁来了?不会老儿子回来了吧?”
静禹走了快一年,母亲天天想儿子。尤其是静安让她不顺心的时候,她就无限地想老儿子。
老儿子跟她说话啥时候都是温和的,笑呵呵的,哪像静安杵倔横丧,对待父母也这么硬顶,跟静安生气都得气个倒仰!
新楼的钥匙父亲母亲各一把,另外一把钥匙给了静安。
母亲心灰意冷,外面的人不可能是静禹,静禹没有钥匙。
可谁在外面捅咕门锁?对门邻居的小孩子吧?
母亲刚想开门,门已经哗啦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