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在风雪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三个数字……
过了一会儿,两辆警车从街道尽头的风雪里穿行而来,停在旅店楼下……
这天下午的雪,一开始只是零碎的雪花,后来变成雪片。
雪下得越来越大,铺天盖地,都把眼睛迷住了,看不清前面的东西。
二平躲避在楼下一家小铺里面,看着一些穿制服的人涌进旅店的楼栋。
她能想象这些人闯进旅店里,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结果她不想看到,可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杜绝她老妈继续耍钱。
多么大的家业,也会被耍钱的人败光的。
何况二平现在首尾难顾,她顾头顾不了腚,只能出此下策。
风雪中,一些人被推了出来,塞进车子里。
有人要跑,在雪地里滑倒,被人抓住,扔进车子里。
那个滑倒的人头发披散着,看那人身形臃肿,似乎是二平的老妈。
二平心里难受,她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
将来老妈再没脸回来了。二平把老妈撵走,她要过消停的日子。
年少时候,她总觉得生活太平淡,太琐碎,太平凡,没有意思。
人到中年,二平才发现平凡平淡的生活,才是幸福的。
她再也不想过跌宕起伏的生活,她要消消停停地过余下的日子。
警车在风雪中,呼啸着扬长而去。
二平从小铺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车里有一双眼睛,一直透过车窗,透过风雪盯着她。
二平在外面只站了一会儿,就感觉冷,手脚都冻僵了。
她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她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她穿过雪雾,走进楼道,等走上二楼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
只见旅店的门上贴着两张封条。
为什么贴封条?
二平脑子电光石火地闪了一下,她明白了。
心里懊恼极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办?
二平首先想到的是静安,让静安找老谢帮忙。
但静安刚借给她钱,两人的关系不说降到零度就不错了。
二平唯一庆幸的是,当时她头脑还算冷静,过后给静安打了一个欠条。
要是就那么把五千元接过去,那她二平成什么了?成了一个向朋友伸手要钱的人。
那她二平在静安眼里,就一文不值。
幸亏她写了欠条。
二平不敢轻易地给静安打电话,怕这根友谊的琴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想给宝蓝打电话,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但马上被她的手指摁住,没有发出去。
这件事怎么跟宝蓝说?说她自己把母亲送进去派出所?自己做的事情导致旅店这个样子?
这话她怎么说?即使她心里说了无数次她这么做是对的,但她永远也不会把这件事跟宝蓝和静安说。
她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就是一根刺,她深深地把这根刺扎入自己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