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徐镇带兵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北骁军暂时退了,可退得不甘心。
退到界河以北之后,他们并没有真的撤走,而是在河对岸扎下了营盘,日日派斥候过河来窥探。
萧千总站在雁门城头,望着对岸的灯火,对身旁的沈此逾说:“殿下,他们还不走。”
沈此逾也望向远处看了看,说:“我们这次的只是暂时赢了,可他们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恐怕他们要等援军,北骁这次南下,前锋虽折,可主力还在,他们在等后续的兵到了,再打第二波。”
萧千总问:“那咱们怎么办?”
沈此逾说:“不能等他们打过来!得逼他们动。”
他回到军帐,把那本包在旧布里的《孙子兵法》取出来,翻到“虚实”篇,看了一阵子,又翻到“军争”篇,在案上摊开地图。
徐镇和徐千雁父女、萧千总、赵千总几个围在案前,等他说话。
沈此逾把地图上界河的位置点了点,说:“北骁军主力在界河北岸,分三处扎营。左翼在扎拉山脚下,右翼在科布多河湾,中军在大营。三处相距各十里,互为犄角。打任何一处,另外两处都能赶来支援。”
他顿了顿,说:“要打,就三处一起打。”
徐镇皱着眉说:“三处一起打,兵力不够。咱们能调动的兵加起来不到五万,北骁主力至少还有十万。分兵三路,一路不到两万,怎么打?”
沈此逾把书翻到“虚实”篇,指着其中一行念道:“‘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咱们不能真的三处都打,但可以让他们以为咱们要三处都打,他们一紧张,就会分兵去守,兵力一分散,咱们就集中主力打他中间那一路。其余两路,佯攻即可。”
徐千雁站在旁边,把那本《孙子兵法》翻到“军争”篇,指着上面一行字说:“这里还有一句——‘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
她抬起头,说:“我带一支奇兵,从界河上游的浅滩绕过去,抄他们中军的后路。正面佯攻的时候,我从背后捅一刀。”
沈此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可以!但要记住,奇兵走的路不能太远,也不能太险。书里说了,‘围地则谋,死地则战’,你走的那条路要是太险,陷进死地就出不来了。”
徐千雁说:“我走过一次了,上次抄北骁前锋后路,走的就是那条路。”
徐镇在旁边咳了一声,说:“那次是我在正面顶着,你才抄得成,这次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徐千雁说:“爹,书里还说了,‘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那条路我熟,我带一百轻骑,够了。”
徐镇还想再拦,沈此逾摆了摆手,说:“让她去,她读过书,也打过仗,与北骁国交过手,她比你想象的强,我们要相信她!”
作战方案定了下来。
主力由沈此逾和徐镇率领,正面佯攻北骁中军大营。
萧千总率一支兵佯攻左翼,赵千总率一支兵佯攻右翼。
三路同时发起,但只有中路是真的打,左右两路只做样子,把北骁左右两翼的兵拖住就行。
徐千雁率一百轻骑,从界河上游浅滩过河,绕到北骁中军后方的粮草屯集处,烧粮。
粮草一烧,北骁中军便没了底气。
出发前夜,徐千雁在帐中把那本《孙子兵法》翻到“九地”篇,看了一遍,合上书,搁进行囊。
她没有把书带在身上,而是留在了营帐里。
沈此逾的军令还在——出营作战,不得携带此书。
她从行囊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两块干饼和一小囊水。
她把布包系在腰间,拿起刀,出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