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没入胸膛,只露出半截剑柄。
剑柄早已锈蚀,却依旧散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神光。
那神光如同活物,在暗红色的胸腔内游走,每游走一圈,这怪物的气息就弱一分,却又挣扎着强盛一分。
“这是,什么东西?”影烁的声音在抖。
何不牧盯着那柄断剑,又看向怪物空洞眼眶中的幽绿火焰。
他明白了。
“他不是活物。”何不牧一字一顿,“是这七具龙尊遗骸的怨气,加上坟场万年来积攒的死气、杀气、不甘、愤怒,所有负面情绪的聚合体。那柄剑,是封印。”
“封印?”炎舞颤声问。
“对,封印这怪物的,就是那七位龙尊。他们战死后,以残躯为阵,以怨气为锁,将这东西镇在坟场最深处。”
何不牧深吸一口气,“但现在,锁松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怪物仰天出无声的咆哮。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噗——!
影烁、炎舞、青霖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何不牧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但他死死站着,九相柳妖体的虚影更加凝实。
“他要挣脱了。”何不牧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冰冷,“那柄断剑,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怪物猛地低头。
空洞的眼眶,幽绿的火焰,直勾勾盯住了他们。
不,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影烁背上的小幽。
幽绿的火焰,剧烈跳动。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贪婪、渴望、疯狂,还夹杂着一丝畏惧?
“他,是冲她来的?”炎舞脸色惨白。
“恐怕是。”何不牧踏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这丫头身上的气息,惊醒了他,也吸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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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幽仍在昏迷,但她身上那股古老、高贵的威压,正不受控制地散出来。
与怪物的死气、怨气形成鲜明对比,如同黑夜中的明月。
怪物动了。
他伸出暗红色的爪子,抓向胸口那柄断剑。
嗤——!
爪子与剑柄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的金光!
怪物出凄厉的咆哮,爪子被灼烧得冒起黑烟,但他不管不顾,五根利指死死抓住剑柄,用力向外拔!
轰!轰轰轰!
七具龙骨剧烈震动,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怨气锁链寸寸崩断!
每崩断一根,龙骨的颜色就灰败一分,仿佛最后的力量正在消散。
“他在强行破封!”青霖低吼,“不能让他拔出来!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何不牧何尝不知。
但他重伤未愈,混沌道基布满裂痕,九相柳妖体也难以全力催动。
而眼前这怪物,哪怕被封印削弱了万古,其气息也远神境,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
打不过。
逃?
往哪逃?这怪物明显锁定了小幽,以他的实力,逃出千里万里,恐怕也躲不开。
“只有一个办法。”何不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狠色,“在他完全破封前,打断他!或者,加固封印!”
“怎么加固?”影烁急道。
“看到那七具龙骨了吗?”何不牧指着坟场中心,“他们是阵眼。只要我们能将自身力量灌入龙骨,或许能暂时稳住封印,争取时间。”
“或许?”炎舞苦笑。
“总比等死强。”何不牧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青霖,你的青龙建木血脉,生机最盛,去最东边那具龙骨。
影烁,你身法最快,去东南。炎舞,你的火焰有净化之效,去西南。我居中策应,找机会给那怪物来下狠的。”
“那你……”青霖欲言又止。
“我死不了。”何不牧摆摆手,“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