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销雨霁,一切都渐渐平静下来,苏言儿被桑佑圈在怀里。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静悄悄地,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桑佑俯身落下一吻,打破了平静。 苏言儿眸子深了深,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很快便能知晓了,将桑佑困在梦境里的原因。 桑佑一双好看的眼睛隐隐泛红,染上了一层雾色,“我娶你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 “好。”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随着梦境主人的想法发生改变,在苏言儿答应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便渐渐发生了变化,目光一转,地点俨然换成了桑佑寝殿。 明明有净身的法术,桑佑却坚持亲力亲为,事事妥善仔细。 苏言儿被伺候的舒服,又见桑佑眉眼间的郁气渐渐消散,便任由他去了。 梦境中时间的流逝明显异于常态,转眼间,两人已经度过好几个春秋。 两人之间增添了许多回忆,相处中也愈发地了解彼此。 一个眼神,一丝表情,一句话默契渐渐滋长,与之一同增添了还有那些恋慕的心思。。 这日,桑佑制作了一个贝壳吊坠,串成项链送给了苏言儿。 只一眼,苏言儿便探寻到了贝壳上的法术气息。 桑佑的面色有些发白,可那双眼睛像是溢满了辰星,粲然一笑,“言儿,这条项链倾注了我的气息,辅以连接法术,你若是想见我,通过这条项链我很快便能知道,然后,你等我去找你。” 苏言儿沉默地接过,眼神有些复杂。 随即她将项链放回了他的手心。 “是是不喜欢吗” 那双好看的眼睛渐渐暗沉下来,声音越来越弱。 苏言儿捏着桑佑的下巴,动作间透着几分强势,“在没得到我的回答之前,不要乱想,在我这里,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说。” 说罢,苏言儿转过身,捞起自己披在身后的青丝,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桑佑愣了愣,眼中蓦然迸裂出名为欣喜的光芒,郑重地将贝壳项链给苏言儿戴上。 “桑佑,你什么时候娶我?” 那日桑佑亲口问出那句话,在苏言儿答应之后,却再未提及。 桑佑顿了顿,目光复杂地将眼前人搂进怀中。 “明日。”他轻声喃喃道,“再迟一日。” 一日光阴,墨河里便热闹起来,与梦境外的真实一般无二。 苏言儿循规循距地按照在蚌族的礼节完成了与桑佑的大婚。 盖头掀开的那一刻,她对上了一双温柔深情的眸子。 桑佑眉眼放缓,弯起了眼睛,声音温和,“谢谢。”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眼前的画面一片片碎裂开,世界归于虚无 长月烬明12 梦境中的一切在眼前渐渐消散,苏言儿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的那一瞬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梦很长,结束地很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 由执念生成的梦境,破解的法子也在执念。 成婚的那一刻,苏言儿便知道,这场梦已经快到尽头了。 床上的蚌王子眉眼微动,颤抖着眼睫,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看清床边站着的身影时,桑佑眼中没有一丝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抬眸静静地望着梦中的恋人,心中一股酸胀之感不断涌现。 梦是美梦,再美也终究是梦。 苏言儿垂着眉眼与桑佑对视着,那一声谢谢,让她清楚,桑佑知道她入了他的梦,不知何时起,他与她一样,是分外清楚又放纵地度过那些时间的。 被困在梦境中,却又如此清醒地放任自己沉迷下去,事情的起因还有自己的原因,仅此一梦,苏言儿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让言神君忧心了,”桑佑下意识地唤出梦境中换过无数次的那个称呼,又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及时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改了口,“感谢神君成全桑佑的痴心妄想。” “你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苏言儿缓缓问道。 桑佑低敛眉眼,垂下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将眼中的情绪尽数遮掩,他温温和和地笑着,声音放的很轻,“奢求被回应的那一刻” 成婚啊 那一句话桑佑在梦中不是第一次说,却是第一次被给予肯定的答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内心的欢喜,也是那一瞬,他清醒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结果。 “梦中圆满,桑佑已经释然。” 释然与否,只有本人知道。 苏言儿没办法回应,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便消散了,而就算再次汇聚成形,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是她。 梦里的一切已是放纵,现实向来残酷。 自那日之后,苏言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桑佑,反倒是桑酒时不时来找她。 “阿兄一直沉迷修炼,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神君,阿兄这样会不会太急于求成了?身体会不会吃不消?”桑佑托着脸颊苦恼道,“还有,阿兄都不愿见人了,我找了他几次都没见到他” 苏言儿拍了拍桑酒的脑袋,“仙髓在身,努力提升自我,才能担当大任,若有一日遭遇变故,也能有机会扭转,你阿兄这样也是防范于未然。” “且,桑佑只是将心思放在修炼上,一步一步走,不会出差错的。” 苏言儿能感知到桑佑的情况,他若修炼出事,她也不会如此平静。 再见桑佑,是他主动找来。 此时的他周身已经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仙气,气质出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送上了一个装着心头血的五彩琉璃瓶。 “如此,神君便能如愿离开了。” 苏言儿的目光落到这张许久未见的面容上,大抵是取了心头血的缘故,桑佑的面色虚弱,她默了默,金色的神力裹挟着那心头血融入了身体。 “多谢。” 墨河边,蚌王子长身玉立,目光遥遥望着那道离开的身影,直至空中什么也望不到了,也久久未曾离开。 苏言儿回头遥遥望了一眼,收敛了心思,径直地往上清境去。 刚回故地,一道非常激动的声音响起,风风火火的身影闯进了视线中。 “小言儿?!你可总算舍得回来了!” 长月烬明13(会员加更) “小言儿?!” 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听过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苏言儿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到了他面前,“你可总算舍得回来了!” 宙神稷泽围着苏言儿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小言儿啊,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 苏言儿眉头一挑,将稷泽定在了身前,“哪副样子?我可好好的,你莫要咒我。” 稷泽花了点时间破解苏言儿的法术,撇了撇嘴,“几万年不见,不该好好叙叙旧吗,怎么能动手呢?!” 苏言儿学着他的样子撇了撇嘴,“可是是你先动嘴的。” 稷泽眼珠子一转,不打算在说这个了,视线在苏言儿身上又转了一圈,“哪里好好的了,肉身不知在何处,神魂也不全,还牵扯上了世间的因果渊源” 稷泽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这些,你心里有数便可。” 苏言儿对着这位袍泽笑了一下,“一切自有定数。” 稷泽眸中闪过一阵金光,倒是又看出了一些东西,不过他看着苏言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感叹了一声: “是啊,有些事情早有注定,牵扯甚远。” 苏言儿听说了稷泽话中暗含着什么,还未琢磨一二,就被突然又兴奋起来的稷泽拉着去见了另外那十几位袍泽。 神生漫漫,几万年却也不算短暂,叙旧了一番,看着这些曾经以为不会再见的故友,苏言儿也有些感慨。 过了一段时日,苏言儿与宇神初凰正说着话,忽然察觉到什么,她的目光在初凰的腹部顿了顿,但见明显有神力藏匿气息,苏言儿并未多问什么。 “小言儿!初凰!” 稷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讲起了冥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位蚌族女子,这些时日交往不浅,说着,稷泽便兴趣盎然地拉着两位袍泽一同飞往冥夜所在的玉倾宫。 在稷泽说起蚌族女子的时候,苏言儿便猜测是她认识的那位。 但她没预料到,除了桑酒之外,她还看到了桑佑。 冥夜因为当初被桑酒所救一事,对其较宽容耐心,知晓桑酒有仙髓,见她想学剑术,便也有指点的心思。 桑佑是跟着桑酒一起来的,只是沉默地立在一旁,看着习剑的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沉思,冥夜和桑酒练剑时举止有些亲密,突然想起了那日苏言儿的话,看来他那口气松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