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迟疑良久,后来说了句:罢了,既让我撞见,就是该着的劫数。
而后背着本王去寻医家治伤。
因为天色还早,医庐里只有一个郎中坐诊。
四妹将身上带的十个大钱递过去,请郎中为本王止血。
本王知道,燕地的百姓日子难过。
那年是歉年,所有的山头都被饥民薅秃了。
四妹当时身穿短袄,里面缝的干草和碎麻布御寒。
霜寒时节,脚上还穿着草履。
十个大钱,想必就是他所有积蓄。
可本王前夜是轻骑出哨,身上也不曾带钱。
只能忍着剧痛,勉强撑着一口气对他道了声谢。
郎中听完后,举灯查看了下本王的伤势。
而后对着农夫摇头:“他伤得不轻,钱却差得远。”
四妹说先赊几日,半月内再来还上。
郎中不肯,磨蹭了半天说:
入冬天寒,要是有点狗肉佐酒,倒能兑付几天的药钱。
本王这才发现,四妹身后还跟着一只黄狗。
四妹说,这只狗是他唯一的家人。
吃它的肉,跟要自己的命有什么区别。
而后他又拖着本王离开了。
可惜一连又去了两家医庐,没有一家肯医。
即便本王允诺日后定有重谢。
可医家都说本王伤得太重,八成是治不妥了。
实在没办法,四妹只好把本王带回了家。
一进他那间茅屋,又一只小狗摇着尾巴跑过来。
一大一小,两只狗开始围着我们来回转圈。
四妹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瘦瘦的身子。
说了句:对不住,今日还是没有吃的。
到家不久,本王开始浑身发热。
后来就没了意识。
四妹给本王喂了些水,说是死是活端看造化。
本王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再睁眼的时候又是半夜。
他那屋里没有人也没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