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女儿已经被他害过一次,自然会小心提防,娘放心便好。” 柳芙蓉朝柳修久眨了眨眼睛。 他便摇起林昭华的臂袖:“祖母,阿久快要迟了,我们快些走吧。” 林昭华看着女儿叹了口气:“一定注意安全。” “娘安心送阿久上学去吧。” 待大门关上,柳芙蓉沉住气:“桃枝,备纸笔。” “是。” 柳芙蓉来不及回房间,便就在正堂之上写下,折叠好将其塞进随身的香包里。 “找个面生的人扮作车夫送去刑部找大理寺卿苏昭,问便答是友妻所赠。” 桃枝有些为难:“这恐有损小姐名节。” 既要他能收又要不引起旁人怀疑,便只有这个法子最为保险。 约莫半个时辰,柳芙蓉便等到了回信。 换了个样式的香包被送了回来,柳芙蓉立马将其打开,笑容浮上脸。 “走,去柴房。” 那人这两日两夜,仅仅凭借着灌进去的几口水吊着命,别说攻击能力了,就算是现在给他松绑,他也很难有力气站起身来。 他并未睁眼,但耳朵微微动了,明显是醒着的。 柳芙蓉开门见山:“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答。 “家住何处?人口几何?” 依旧未答。 柳芙蓉也不急不气,继续问询。 “何时开始为庞春奕效命?” “又是为何愿意将生死置之度外去帮庞春奕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她叫桃枝搬了张椅子,便随意坐下来。 “你不说没关系,因为我都知道。” 那人终于舍得睁眼瞧一瞧她,同那日的狼狈不同,柳芙蓉添了妆面,美得攻击性极强。 他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说谎的痕迹,很可惜,并没有。 “你名黄风,磐岩人,家本父母俱全,并有弟妹,不意洪灾临,双亲皆殁。” 柳芙蓉刚说至此,那人便将双眼瞪得更大,入了京后,庞春奕为了彻底抹去他们的身份,甚至不允许他们同亲人再有联系。 “灾后,弟妹染疫,家贫而无资医。此时,庞春奕之属,见你体健又失双亲,予金使为死士,诺你身死后便育你弟妹成人。” 黄风从地上坐起来,虚弱地靠在柴堆上,却很想靠近柳芙蓉的方向,奈何手脚被绑住,她身边的两个侍卫更是拔刀相向。 “你有何直说就是,这里都是我的人。” 黄风依旧警惕,声音不大,有气无力:“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如此多?” 柳芙蓉故意表现地轻松:“你连我是谁都不知,便就要拼了命杀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神色暗下来,看着她一身锦衣语气嘲讽:“你们高高在上,十两银子便可决定一个人的命,我又何必知道所杀之人是谁。” 本是想将柳芙蓉激怒失态,却不料她主动走近,笑靥如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她俯下身子,从高而下盯着他的眸子:“黄风,你知道吗?” 他身子一颤,她的红唇中吐出来他的名字,很奇妙的感觉。 “我府中买个最下等的婢子都不止十两银子。” 他瞳孔带着身躯急速颤抖,十两银子便救了他弟弟妹妹两条命,也换走了他余下的人生,而她却说他还不如她府中最下等的婢子。 “你还知道吗?你现在对庞春奕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妨猜猜,庞春奕在你‘死’后做了什么?” 似乎是有什么预感,他颤抖着干裂的嘴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柳芙蓉继续说道:“庞春奕连夜派人赶去磐岩等各地,将你们这些死士的家属,尽数屠戮。” 他不可置信地摇头,被侍卫拦住身躯:“不可能!他说过帮我抚养弟妹长大成人!” “你运气比较好,嘴里藏针没□□,我已经派人去磐岩接走你弟妹,你大可等你弟妹到了,亲口同你说。” 柳芙蓉别开眼,没有看他,因为有些心虚。 这些都是苏昭做的,她也不能预判黄风会是猎区唯一活下来的死士。 他被柳芙蓉的话安抚,却也知她不会无缘无故帮她,黄风紧咬下唇:“你要什么?” “这是你弟妹在路上给你写的信,你且看看。” 她将香包中更小的一块折纸取出,递给黄风。 他急忙接过来,跌跌撞撞又小心翼翼地拆开。 瞬间,眼泪滴落。 这是他二弟的字!曾经攀岩来过一个书生,且教过他们当地的小孩儿习过几日字。 【哥,我与妹安好,遇贵人相救,不日重逢详说。】 短短几个字,黄风却紧紧撰在手心。 柳芙蓉知道他是认出来字迹了。 “我暂时不需要你出面做些什么,你只需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便足够。” 既然他未曾被要求□□,又可以号召那批死士,应是这一批人里能够知道最多的。 柳芙蓉想法设法把他带回来,总希望他能有些价值。 “他是将我们养在府中杂院,我不是京城中人,也不认得几个人。” “那你可记得见过的可疑之人长什么样?” 他沉思几秒:“有俩八字胡同一蒙面人常来府中。” 八字胡?柳芙蓉追问“你退了亲 他不语,柳芙蓉也不想过多解释,她本就不算什么纯正的好人,也不想给黄风这样的错觉。 然而,他在她准备离开时再次开口。 “我没做过。” 柳芙蓉不解:“什么?” “你说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柳芙蓉微愣住,没反应过来。 黄风以为是她不信,急着解释。 “我们执行的任务是必死的,不会有做第二次的机会。” 她微张红唇,转过身来再次看向他。 在他的视角,她如同一座青峰,挡住了门,光线便从她的四周照射进来。 柳芙蓉从高到低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黄风。 细细看来,他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不知道是为何,她觉得他很像那个被困于宫中的自己。 刘睿拿捏着柳府便就是拿捏了她的命脉,她再多不甘和不愿,却也只会一次次妥协。 而裴晏礼就是那个将她这谭死水搅浑,由浊变清的人。 而此时在黄风的眼中,她又何尝不是? 她释怀一笑,她知道黄风本性并不算太坏。 他既然懂用毒针做暗器,便也知道人体哪一处一击必死,可是他依旧选择射向了马。 “黄风,无论什么时候,将自己和家人的命交给高位者都不算是明智的选择。” 他赤忱地望向她,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 她随手拿过桃枝身上挂着的荷包:“再过些时日,等这件事结束后,你便拿着这些银子带着弟妹离开京城吧。” 黄风没有接,呆住片刻,语气坚决:“我想留下来。” 柳芙蓉笑了:“我可不会给你保证你身死后帮你抚养弟妹。” “不必。”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作证。” 她摇摇头:“区区一个人证,还不等大理寺将物证找到,你就会被庞春奕灭口,没必要。” 黄风再次沉寂,他不知眼前这位小姐究竟是谁,可是瞧着她不过和自己相仿的年纪,却格外的沉着。 他今日听到门口的侍卫说那日和她一起骑马的人被抓了。 她今日来问自己这些,恐怕也是为了那人。 他又是谁? 他是她的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